“你到底要誰？！”
兩道沙啞的嗓音狠狠撞在一起。震得地上的泥水泛起一圈細密的漣漪。
裴長珩肩膀一縮。
他像被開水燙了手一樣，猛地鬆開抓著姬如雪破袖子的左手。右手也從楚紅衣那把魔骨刀上彈開。
身子往後一仰，跌坐在渾濁的泥潭裡。
暗紅色的法衣吸飽了泥漿，沉甸甸地墜在腰間。
眼淚斷了線。吧嗒。吧嗒。
砸在水窪裡，濺起黑色的泥點。
“要誰……”
裴長珩咬著下唇，聲音細得像抽絲。他把臉埋進滿是傷痕的雙手裡。
單薄的肩膀劇烈地發抖。
“我就是個廢人。”他指甲摳進手背的肉裡，摳出幾道扎眼的血印子。“連一把劍都拿不動。”
他仰起頭。黑髮黏在蒼白的臉頰上，眼尾紅得像抹了血。
“我經脈斷了。走兩步路都能摔。”他聲音碎在喉嚨裡，帶著濃濃的鼻音。“你們搶我幹什麼？”
他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
“我誰也不配要。放我一個人爛在這泥裡吧……”
這句話像兩把帶血的生鏽鈍刀。
直直捅進兩個女瘋子的心窩裡，還用力攪了兩下。
姬如雪的臉部肌肉扭曲了一下。
她拖著那條斷腿，膝蓋在碎石上蹭出一條血溝。往前挪了半尺。
“師尊。”她嘴唇發顫，吐出一口血沫子。“我不許你說這種話。”
楚紅衣眼眶全紅了。
她僅剩的右手死死攥成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廢人怎麼了。”她嗓子啞得發乾，“我楚紅衣養不起你嗎？”
兩人同時轉頭。
像兩頭在鬥獸場裡殺紅了眼的孤狼，死死盯著對方。
“姬如雪，你照照你那副鬼樣子。”楚紅衣扯著嘴角冷笑。
牽扯到斷裂的左肩，她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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