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像碎玻璃一樣在半空中炸開。
失重感驟然消失。
裴長珩重重跌落。沒摔疼。身下是一層厚厚的雪白軟墊。
軟墊鋪在一張巨大的玉床上。墊子把下墜的力道卸了個乾淨。玉石的涼意隔著絨毛滲上來，貼著皮膚。
這裡沒有魔淵刺鼻的硫磺味。
空氣裡飄著一股沉悶的安神香。
裴長珩雙手向後一撐。手指陷進軟墊裡。
他抬起頭。
大殿裡沒有窗。牆壁上鑲嵌著幾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光線幽暗。
葉星辰站在床邊。
那身黑色的劍修服沾滿了岩漿的菸灰。衣襬被燒破了一大塊，邊緣還在往下掉黑渣。
她大口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
肺裡發出嘶嘶的雜音。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裴長珩。
那張年輕的臉龐上，透著一股不屬於這個年紀的蒼老和死氣。
“安全了。”
葉星辰開口。聲音嘶啞，像是在乾枯的樹皮上刮擦。
她往前邁了半步。
鞋底踩在光可鑑人的白玉地磚上，發出吧嗒一聲輕響。
“她們進不來。”葉星辰死死盯著床上的少年。“界珠裡的空間，跳出了三界五行。天道都找不到這兒。”
她眼神里透著一股病態的狂熱。
像是一個餓了百年的乞丐，終於把一桌滿漢全席鎖進了自家的地窖裡。
裴長珩肩膀猛地一縮。
他手腳並用，拼命往玉床的最裡側退。
後背重重撞在硬邦邦的雕花床屏上。退無可退。
暗紅色的法衣在剛剛的拉扯中破得更厲害了。半邊冷白的肩膀露在空氣裡。
“你別過來……”
裴長珩聲音發著顫。帶著濃濃的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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