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長珩趴在白玉地磚上。
他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了。眼皮輕輕顫了兩下。
慢慢睜開眼。
視線裡全是黑壓壓的腦袋。
上百萬的妖族大軍，連同那個高高在上的幽冥女帝。全跪在地上。
沒有人敢抬頭直視他。
空氣裡靜得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我……”
裴長珩裝作剛清醒。聲音虛弱乾澀。
他雙手撐著地，想爬起來。手腕軟綿綿地一抖，又跌了回去。
女帝猛地抬起頭。
她不敢用魔氣去託。生怕自己身上那股粗暴的力量碰壞了這具聖軀。
“來人！”女帝大吼一聲。
幾個穿著祭祀白袍的女妖快步跑過來。
她們動作輕柔到了極點。像捧著一塊隨時會碎的薄冰，把裴長珩從地上扶了起來。
半個時辰後。
萬妖神國最深處的妖皇大殿。
這地方平時只有歷代妖皇能進。
大殿是用巨大的黑色獸骨搭成的。沒有窗。牆壁上嵌著磨盤大的夜明珠。
光線慘白。
裴長珩坐在正中央的王座上。
王座是一整塊溫潤的白玉雕成。上面鋪著厚厚的雪狐皮。
他身上那件破爛的暗紅法衣被換了下去。
換上了一套寬大的聖子白袍。布料滑膩，袖口繡著繁複的金色妖紋。
衣服有點大。鬆鬆垮垮地掛在他單薄的肩膀上。
他手裡捧著一杯熱茶。
白瓷茶盞。冒著嫋嫋的水汽。
雙手捧著杯壁，手指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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