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身影踉蹌著撲了進來，重重摔倒在洞口附近的雪地上。
是柳如是！
她頭上的傷口還在流血，蒙面的黑巾半脫落，露出一張蒼白而熟悉的臉龐，只是那上面佈滿了風霜和一道猙獰的新傷疤。
她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牽動了身上的傷口，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陳圓圓瞬間握緊了手中的短刀，將朱媺娖護在身後，警惕地盯著她。
柳如是抬起頭，看向陳圓圓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愧疚，有痛苦，有絕望，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激動。
她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圓……圓圓……”
“為什麼？”
陳圓圓的聲音冷得像冰，“你沒死？為什麼殺我？”
柳如是臉上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慘笑，她艱難地撐起身體，靠在洞壁上，喘息著：
“我……我早就該死了……當年在秦淮河，我替你擋刀……是真的想死……”
她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點點血沫，“可……田弘遇……那個畜生……他沒讓我死透……錦衣衛裡有他的人……他們用參湯吊著我的命……”
她眼中流露出刻骨的恨意：
“他們……用我娘和弟弟的命……逼我……逼我成為他手裡最聽話的一條狗……一條……見不得光的暗樁……”
她痛苦地閉上眼睛，淚水混著血水滑落，“這些年……我替他做了多少髒事……殺了多少人……我自己都數不清了……”
陳圓圓的心沉了下去，握著刀的手微微顫抖：
“所以……這次也是他派你來殺我？”
柳如是猛地搖頭，牽扯到傷口又是一陣劇痛：
“不……不是他……是……是清廷！多爾袞！”
她眼中閃過一絲恐懼，“田弘遇……他完了……他當年強擄你……根本不是為了他自己那點齷齪心思！”
她死死盯著陳圓圓，一字一句，如同重錘敲在陳圓圓心上：
“他是在替一個人……掩蓋一個天大的秘密！一個……關於你身世的秘密！”
山洞裡死一般寂靜，只有洞外風雪嗚咽。
“我的……身世？”
陳圓圓的聲音有些飄忽。
柳如是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
“圓圓……你根本不是蘇州普通商賈的女兒！你的生母……是……是蘇州名妓陳氏……可你的生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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