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蘅關好窗,退了出去。
禪房裡只剩下藥銚子持續不斷的“噗噗”聲和炭火偶爾的噼啪。
董小宛放下手稿,目光落在藥銚子上。
蓋子邊緣凝結的水珠越來越多,匯聚成流,沿著銚子圓鼓的腹部緩緩滑落。
水珠滑落的軌跡……似乎總是偏向同一個方向——朝著禪房內側那堵堅實的牆壁。
這堵牆後面,是庵堂堆放雜物的後罩房,平日裡少有人去。
董小宛起初並未在意,只當是銚子放置不平。
她起身,輕輕將銚子往反方向挪了挪。
水汽重新在蓋子邊緣凝結,新的水珠再次形成,滴落……然而,詭異的是,這些新生的水珠,依舊固執地朝著那堵牆的方向流淌!
彷彿那裡有什麼東西,在無聲地牽引著它們。
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董小宛屏住呼吸,湊近那堵牆。
牆壁是青磚砌成,冰冷堅硬,看不出任何異樣。
她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觸碰牆面。
觸手冰涼,但當她將掌心緩緩貼上去,在靠近牆根的位置,竟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暖意!
那暖意與整個禪房的陰冷潮溼格格不入,像地底深處透出的一縷微弱呼吸。
她的心臟狂跳起來。
這堵牆後面,絕對有東西!
一個隱秘的空間?一個通道?水珠被吸引,是因為牆的那一面溫度更高?她猛地想起冒襄。
他幾乎每晚都會來影梅庵,美其名曰悼念亡妻,靜坐片刻便離開。
可有時,她分明聽到他的腳步聲消失在禪房方向後,許久才傳來離去的動靜。難道……他根本沒有離開?
董小宛蹲下身,指尖沿著牆根冰冷的磚縫一寸寸摸索。
磚縫被灰漿填得嚴嚴實實,看不出破綻。
她不甘心,目光在牆面上逡巡。
牆角放著一個半舊的蒲團,旁邊立著一個半人高的、用來插梅枝的素色大瓷瓶。
她試著推動瓷瓶,紋絲不動。
又去挪動蒲團……就在蒲團被移開的瞬間,她的指尖在牆根一塊不起眼的青磚上,觸到了一道極其細微的、不同於其他磚縫的縫隙!
那縫隙呈規則的圓形,只有指甲蓋大小,深深嵌入磚體,若不細看,幾乎與磚面的天然紋理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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