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是反鎖房門，迫不及待地將那件百衲衣攤在桌上。
她拔下發簪，鋒利的簪尖小心地挑開層層疊疊的補丁。
粗糲的麻布、褪色的棉絮……她翻檢得異常仔細，不放過任何可能的夾層或暗袋。
汗水浸溼了她的鬢角，燭光將她專注而貪婪的面容映照得有些扭曲。
“沒有……怎麼會沒有？”
她喃喃自語，手指因焦躁而用力，幾乎要將布料撕裂。
多爾袞要的是夾層裡的名單，吳三桂搜了個底朝天也一無所獲，難道情報有誤？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那幅觀音繡像上。
觀音低眉垂目，寶相莊嚴，針腳細密得驚人。
柳如是心中一動，簪尖試探性地刺向繡像邊緣的絲線。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輕微的、彷彿春蠶吐絲的“沙沙”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
柳如是猛地抬頭，瞳孔驟縮——房間角落的陰影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影！
一個頭戴斗笠、身著粗布衣衫的老婦，正背對著她，慢條斯理地搖著一架陳舊的手搖紡車。
紡輪轉動，發出單調而規律的“吱呀”聲，潔白的棉紗從她指間流淌出來。
“誰？！”柳如是厲聲喝問，手已按向腰間軟劍。
紡車聲停了。
老婦緩緩轉過身，斗笠壓得很低，只露出一個佈滿皺紋的下巴和乾癟的嘴唇。
她的聲音蒼老而沙啞，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姑娘，夜深了，該歇息了。”
柳如是心中警鈴大作，這聲音……這身形……她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一個名字！
她不再猶豫，軟劍如毒蛇出洞，直刺老婦咽喉！
老婦身形未動，只是握著紡錘的手腕極其輕微地一抖。
那根看似柔弱的棉紗線，竟如活物般倏然彈起，精準地纏住了柳如是的劍尖！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順著絲線傳來，柳如是隻覺虎口劇痛，軟劍脫手飛出，“奪”的一聲釘入房梁。
柳如是驚駭欲絕，轉身欲撲向窗戶。
然而，那根棉紗線彷彿有了生命，如靈蛇般纏繞上她的腳踝，猛地一扯！
柳如是重心頓失，重重摔倒在地。
她掙扎著想要爬起，更多的棉紗線已從紡車上飛射而出，纏繞上她的手腕、脖頸！
“不……你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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