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金花接過冊子，指尖冰涼。
她翻開第一頁，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符號和規則——一套極其複雜的密碼系統。
“從今天起，我會派人教你。”
男人的語氣不容置喙，“琴棋書畫，風月手段，你都要學，而且要學得比任何人都好。但最重要的，是學會如何在談笑風生間，記住每一句關鍵的話；如何在推杯換盞時，看清每一份檔案的字跡；如何在最危險的境地，保持絕對的冷靜。”
記憶的碎片紛至沓來：
在封閉的院落裡，對著鏡子練習最完美的笑容，直到臉頰僵硬；
在燭光下，一遍遍抄寫那些古怪的密碼，直到手指發麻；
被蒙上眼睛，在陌生的房間裡摸索，訓練在黑暗中辨識方向和物品的能力；
甚至是被故意置於險境，學習如何在恐懼中控制呼吸，尋找脫身之機……
“小姐？”小桃的聲音將她從回憶的漩渦中拉回現實。
賽金花猛地回神，才發現手中的布巾已被她無意識地攥緊，水珠滴落在腳邊。
她迅速鬆開手，將布巾重新浸入水盆，水中的淡紅更深了些。
“沒事。”
她低聲道，強迫自己將那些塵封的往事壓回心底。
紅顏密探…這個身份她揹負了十年，早已融入骨血。
只是這一次，她手中的籌碼太重，重到足以壓垮整個王朝，而時間卻又如此緊迫。
帳篷外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德語的口令聲。
簾子被猛地掀開，一名穿著筆挺軍裝、佩戴著參謀綬帶的年輕德國軍官出現在門口。
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帳篷，最終落在賽金花身上。
“蘇菲婭女士？”
他的德語帶著濃重的普魯士口音，語氣雖然客氣，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瓦德西元帥閣下聽聞您英勇救助克林德上尉的事蹟，非常讚賞。元帥閣下現在想見您，請立刻隨我來。”
帳篷裡瞬間安靜下來。
幾個醒著的傷兵好奇地望過來，連值夜士兵的腳步也停住了。
小桃端著水盆的手微微一抖，水差點灑出來，她連忙低下頭。
賽金花的心猛地一沉。
瓦德西！聯軍統帥！在這個節骨眼上召見她？是單純的褒獎，還是……
趙大人的密報已經起了作用？抑或是那些悄然出現的反戰信引起了懷疑？
無數念頭在電光火石間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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