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隻油膩的手即將碰到她臉頰的瞬間，卞玉京猛地側身，再次避開。
動作間，髮髻微松，那支碧玉簪滑落幾縷青絲，垂在頰邊，更添幾分楚楚風致。
她順勢抬手，指尖輕輕拂過鬢角，將那縷不聽話的髮絲攏回耳後，動作優雅自然，不著痕跡地拉開了距離。
“大人醉了。”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硬，“玉京還要為下一位客人獻藝，先行告退。”
說罷，不等趙德全再有何反應，便抱著琵琶，轉身快步走下舞臺，月白的裙裾在身後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沒入後臺的陰影之中。
趙德全的手僵在半空，臉上得意的笑容瞬間凝固，繼而轉為惱怒的漲紅。
當著滿堂賓客的面被一個妓女如此乾脆地拒絕，讓他顏面盡失。
他重重地將酒杯摜在桌上，酒液四濺，惡狠狠地瞪著卞玉京消失的方向，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不識抬舉的賤人！”
周圍的官員富商們或低頭飲酒，或假裝攀談，無人敢觸這位侍郎大人的黴頭。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夜宴在一種微妙的氛圍中繼續，直至深夜方散。
趙德全被家僕攙扶著，罵罵咧咧地登上了回府的馬車，滿腦子都是卞玉京那清冷的面容和拂袖而去的背影，以及被當眾折辱的怒火。
翌日清晨，趙府內院。
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了寧靜。
趙德全的貼身小妾連滾帶爬地從臥房衝出來，面無人色，指著房內語無倫次：“老……老爺……老爺他……！”
管家和聞聲趕來的家丁衝進臥房，一股難以形容的腥臭混雜著酒氣撲面而來。
只見趙德全仰面倒在鋪著錦被的雕花大床上，雙目圓睜，幾乎要凸出眼眶，臉上凝固著一種極度驚恐和痛苦混合的扭曲表情，嘴巴大張，彷彿死前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他的雙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指甲深陷皮肉，留下道道血痕。
裸露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尤其是脖頸和麵部，腫脹發黑，七竅之中，隱隱有暗黑色的血漬滲出。
整個房間瀰漫著死亡的氣息，令人作嘔。
應天府衙門的仵作和捕快很快趕到。
一番查驗後，仵作的眉頭擰成了疙瘩。
死者身上無明顯外傷，室內也無打鬥痕跡，財物更無缺失。
除了那駭人的死狀和瀰漫的惡臭，竟找不到任何他殺的明顯證據。
“像是……急症暴斃？”
一個年輕的捕快小聲嘀咕，看著床上那猙獰的屍體，忍不住胃裡一陣翻騰。
仵作沉吟片刻，搖了搖頭：“死狀過於蹊蹺，七竅隱有血溢，膚色青紫腫脹，倒像是……中了劇毒。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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