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的水冰冷刺骨,裹挾著上游沖刷下來的泥沙碎石,在狹窄的通道內奔流不息。
西施在前引路,水流沒過腰際,每一步都需對抗強大的吸力。
她手中緊握著一顆夜明珠,微弱的光暈勉強照亮前方犬牙交錯的巖壁和腳下溼滑的亂石。
范蠡緊隨其後,一手扶著洞壁,一手緊握著身後一名少女冰涼顫抖的手腕。
另一名少女則死死拽著范蠡的衣角,牙齒因寒冷和恐懼而格格作響。
洞內只有水流撞擊岩石的轟鳴和四人粗重壓抑的喘息。
不知在黑暗中跋涉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一絲微弱的光亮,並非出口的日光,而是月光透過水波折射的幽藍。
水流聲也陡然增大,如同悶雷滾動。
西施停下腳步,側耳傾聽片刻,低聲道:“出口到了,是瀑布後的水簾洞。外面有深潭,水流急,跟緊我。”
她率先潛入水中,夜明珠的光在幽暗的水下劃出一道軌跡。
范蠡深吸一口氣,將兩個少女護在身前,緊跟著潛入。
刺骨的潭水瞬間淹沒頭頂,巨大的衝擊力幾乎將人捲走。
西施在前方穩住身形,回身抓住一個少女的手臂,奮力向光亮處游去。
四人掙扎著衝出瀑布水幕,冰冷的空氣夾雜著水珠撲面而來。
他們身處一個半隱在瀑布後的淺灘,月光透過水簾灑下斑駁的光影。
深潭之外,是連綿起伏的山巒,在夜色中勾勒出沉默的輪廓。
此處已遠離王都的喧囂與火光,只有瀑布的轟鳴在山谷間迴盪。
“暫時安全了。”
西施抹去臉上的水珠,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她示意兩個少女坐下休息,自己則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密林。
范蠡靠在溼漉漉的岩石上,胸膛起伏,那份沉重的名單在懷中浸了水,沉甸甸地貼著心口。
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幾乎是西施話音落下的瞬間,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瀑布兩側的崖頂無聲滑落!
他們身著緊身夜行衣,動作迅捷如豹,落地時悄無聲息,手中短刃在月光下反射出幽冷的寒光。
為首一人身形精悍,眼神銳利如鷹,正是勾踐最信任的貼身侍衛統領——梟。
“西施夫人,範大夫,”
梟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波瀾,“王上念舊,特命我等護送二位回宮。”
他身後的侍衛迅速散開,呈扇形將淺灘上的四人包圍,封死了所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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