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的夜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在王庭的穹頂間呼嘯盤旋,如同無形的幽靈低語。
昭君獨坐在自己的穹廬內,牛油燈的火苗被鑽入縫隙的風拉扯得忽明忽暗,在她沉靜的面容上投下搖曳的陰影。
白日宴席的喧囂早已散去,只餘下無邊無際的寂靜,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她再次取出袖中那片已然乾涸的素帛碎片,指尖拂過上面暈染的字跡——“糧秣”、“雁門”、“三日後”、“接應”,還有那模糊卻透著猙獰的獸形印記邊緣。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冰冷的針,刺破錶面的和平假象。
“三日後……”
她低聲自語,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天幕。
時間緊迫,雁門關是漢匈邊境的咽喉,若真有人要在那裡接應糧秣,所圖非小。
這碎片背後,是足以顛覆和親成果、重燃戰火的巨大陰謀。
她必須將訊息送出去,但在這陌生的王庭,處處是眼睛,連呼吸都彷彿被無形的絲線纏繞。
陳湯?她腦海中閃過那位漢使在宴席上緊繃的嘴角和與左賢王交換的眼神,心沉了下去。石顯的警告猶在耳邊,此人不可輕信。
她的目光落在置於案几旁的那把玄音琵琶上。
老宮女臨終所授的技藝,那關於琴絃可傳遞密碼的秘語,此刻如同黑暗中的一點微光。
這把琵琶,或許是她唯一的武器。
她輕輕撫過冰冷的琴身,指尖在光滑的弦軫上摩挲。
老宮女說過,特定的指法、節奏、甚至按弦的力度,都能化作旁人難以察覺的密語。
她需要一個接收者,一個能將這密語帶回長安的人。
機會很快到來。
次日清晨,一支打著“張記商號”旗幡的漢人商隊抵達王庭外圍,帶來絲綢、茶葉和瓷器,用以換取匈奴的皮毛、馬匹。
商隊首領是個跛腳的中年人,面容滄桑,眼神卻透著商賈特有的精明。
昭君在侍女簇擁下“恰好”路過市集,目光掃過那些駱駝背上沉甸甸的貨箱。
她的視線與商隊首領短暫交匯,對方看似不經意地拍了拍腰間懸掛的一個不起眼的陶壎,動作自然得如同驅趕蚊蠅。
一個訊號!這是石顯在長安便安排好的暗樁——商隊首領張平,正是漢朝密探。
但昭君的心並未放鬆。
就在她轉身欲離去的瞬間,眼角的餘光敏銳地捕捉到集市角落陰影裡,一個裹著破舊皮袍的匈奴漢子。
那人看似在挑選劣質的骨飾,目光卻如同跗骨之蛆,緊緊黏在張平商隊的駝隊上。
左賢王的人!他們已經盯上了這支商隊。
任何直接的接觸,都無異於自投羅網。
。庭王罩籠次再夜
。前膝於橫琶琵音玄將,上毯氈在坐膝盤。燈孤盞一留只,右左退屏君昭
。寂死帳顯更,咽嗚聲風外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