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如刀,卷著雪沫子抽打在王昭君的臉上,冰冷刺骨。
她伏在狂奔的馬背上,每一次顛簸都讓凍僵的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身後,馬蹄踏碎凍土的悶響如同催命的鼓點,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左賢王豢養的死士,像嗅到血腥味的狼群,死死咬住了她的蹤跡。
禿鷲那雙陰鷙的眼睛,終究沒有放過胡老大商隊任何一絲異動。
當胡老大試圖藉著夜色掩護,將商隊悄然帶離王庭邊緣時,禿鷲的響箭已撕裂了寂靜。
左賢王的憤怒猶如火山噴發一般,洶湧澎湃,勢不可擋!
他那威嚴而冷峻的目光彷彿能夠穿透一切障礙,直接鎖定到了洩密者的根源所在之處——那位神秘莫測、來自漢宮的寧胡閼氏身上。
她就像一顆隱藏在暗處的毒瘤,時刻威脅著左賢王和匈奴帝國的安全與穩定。
隨著一聲冷酷無情的命令響起,整個宮殿都被死亡的陰影所籠罩。
這道殺令如同鋼鐵般堅硬,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任何人想要違抗或者試圖求情都是徒勞無功的,因為左賢王已經下定決心要剷除這個隱患,以絕後患。
昭君是在侍女驚恐的低語和帳外驟然加重的守衛腳步聲中嗅到危險的。
她甚至來不及換下身上的宮裝,只抓過一件厚重的羊毛斗篷,在守衛換崗的瞬間,從氈帳後一處不起眼的縫隙中鑽了出去。
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她不敢回頭,憑著記憶和王庭工匠閒聊時透露的小路,跌跌撞撞衝向馬廄。
她解開一匹最不起眼的褐色馬駒的韁繩,翻身而上,用匕首割斷韁繩,狠狠一夾馬腹。
馬兒嘶鳴著衝入茫茫雪夜。幾乎就在同時,身後響起了追兵的呼喝和雜沓的馬蹄聲。
暴風雪毫無預兆地降臨了。
鉛灰色的天幕沉沉壓下,鵝毛般的雪片密集得令人窒息,視線被壓縮到不足十步。
寒風捲著雪粒,抽打在裸露的皮膚上,帶來針扎般的刺痛。
昭君伏低身體,緊貼著馬頸,試圖用斗篷抵禦這無孔不入的嚴寒。
她的手指早已凍得失去知覺,只能死死攥住韁繩。
身後的追兵顯然更熟悉這片土地,馬蹄聲在風雪中忽左忽右,如同鬼魅,始終不曾遠離。
“分頭包抄!別讓她跑了!”一個粗嘎的聲音穿透風雪傳來,帶著殘忍的興奮。
昭君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自己單憑馬力,絕無可能甩掉這些在漠北風沙中錘鍊出來的精銳。
她必須利用這惡劣的天時!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中飛速閃過漠北牧民講述的種種生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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