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山風裹挾著煙塵與細碎的雪沫,刀子般刮過貂蟬的臉頰。
她死死攥著那叢堅韌的枯藤,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身體在斷崖邊緣劇烈地晃盪。
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幽暗,上方是仍在不斷崩塌、噴吐著火焰與濃煙的山體。
每一次震動都讓巖壁簌簌發抖,碎石擦著她的身體滾落深淵。
左腿的傷口在墜落時的猛烈牽扯下再次崩裂,溫熱的液體順著褲管蜿蜒而下,帶走所剩無幾的體溫。
肋下的劇痛讓她每一次呼吸都像被鈍刀切割。
視線開始模糊,耳畔除了呼嘯的風聲和山崩地裂的轟鳴,只剩下自己粗重而艱難的喘息。
“抓住!”一個嘶啞卻異常沉穩的聲音穿透混亂,在她頭頂響起。
貂蟬猛地抬頭。
一張沾滿菸灰和血漬的臉龐映入眼簾,正是崔猛!他半個身子探出崖邊,手臂肌肉虯結,正奮力向她伸來。
他身後,僅存的幾名“誅奸盟”兄弟用身體死死抵住一塊凸起的岩石,為他提供支撐,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搏命般的決絕。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劇痛。
貂蟬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另一隻手奮力向上伸去。
兩隻沾滿血汙和塵泥的手,在死亡邊緣緊緊相扣!
崔猛低吼一聲,手臂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猛地將她向上提起!崖邊的碎石在他腳下簌簌滑落。
貂蟬借力向上攀爬,每一次移動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眼前陣陣發黑。
當她終於被拖上相對安全的崖頂平臺時,緊繃的意志瞬間鬆懈,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骨頭,軟倒在冰冷的岩石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
意識如同沉在冰冷漆黑的湖底,時而被混亂的噩夢碎片攪動。
她看見燃燒的貂府,聽見族人淒厲的慘叫,王允那張偽善的臉在火光中扭曲變形;
董卓猙獰的狂笑,呂布憤怒的戟光,還有無數張在龍脈洞穴中因貪婪而扭曲、最終被火焰吞噬的面孔……血與火交織,恨與痛翻騰。
“水……”乾裂的嘴唇翕動,發出微弱的氣音。
一股清涼的液體小心地潤溼了她的唇瓣,順著喉嚨滑下,稍稍驅散了體內的灼熱。
貂蟬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晰。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低矮簡陋的茅草屋頂,幾縷天光從縫隙中透入。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草藥苦澀氣味,混合著柴火燃燒的煙火氣。
她躺在一張鋪著厚厚乾草的木板床上,身上蓋著雖舊卻乾淨的粗布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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