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城的重陽節,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桂花香和淡雅的菊花酒香氣。
西湖岸邊人山人海,熱鬧非凡,一艘艘裝飾華麗的遊船點綴其中,五彩斑斕的燈光交相輝映,美不勝收。
悠揚婉轉的絲竹管絃之聲從湖面上傳來,若有若無,彷彿天籟之音。
然而,在這繁華喧囂的景象背後,城東卻有一處地方顯得格外冷清——廢棄已久的城隍廟前。
如今這裡已經不再是往日那個破敗不堪的廟宇,而是被一家名為“霓裳樂坊”的戲班改造成了一個臨時的舞臺。
原本破舊的硃紅色柱子雖然有些許斑駁,但上面懸掛著潔白如雪的輕紗帷幕,給整個場景增添了幾分神秘而浪漫的氣息。
此時此刻,臺下空地上人頭攢動,摩肩接踵,好不擁擠!
這些人中不僅有普通的小販、挑夫,還有儒雅風流的文人墨客以及精明幹練的商人們。
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人群之中竟然還夾雜著一些身著樸素衣裳的貴族家丁們。
他們或站或坐,眼睛緊緊地盯著那塊被素紗遮蓋住一部分的表演臺,似乎對即將開始的演出充滿期待。
而在後臺,紅綃正小心翼翼地將最後一支銀色髮簪插進霓裳的秀髮之中。
透過面前的銅鏡,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張精緻絕倫的面龐:蛾眉輕斂,宛如遠處連綿起伏的山巒;櫻桃小口微微上揚,恰似初綻的桃花般嬌豔欲滴。
只是那雙美麗動人的眼眸深處,卻始終籠罩著一層無法消散的寒霜,其冰冷程度堪比太湖最深沉處的幽暗水潭。
“坊主,”
紅綃低聲,指尖拂過霓裳肩上薄如蟬翼的素紗舞衣,“都安排妥了。十二個姐妹,位置記得牢靠。臺子四周,也按您的吩咐,埋了東西。”
她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只剩氣音,“楊家的人和官家的狗,都混在人群裡,眼睛毒得很。”
霓裳抬手,指尖輕輕拂過鏡面,鏡中人的眼眸微微一動。
“好。”
她只應了一個字,聲音平靜無波,起身時,素紗裙裾如流水般滑過地面,未發出半點聲響。
她走到幕布邊緣,透過縫隙望向臺下攢動的人頭。
那些或好奇、或貪婪、或帶著審視的目光,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
她看見了幾個腰佩短刀、眼神銳利的漢子,也瞥見幾個衣著體面、袖口卻隱約露出龍紋內襯的身影。
仇恨與算計,在節日的喧囂下無聲湧動。
絲竹聲驟然一變,清越的笛音拔地而起,撕裂了嘈雜的人聲。
幕布緩緩拉開。
素白的紗幔無風自動,十二名身著月白舞衣的女子如凌波仙子般飄然而出,水袖輕揚,步履翩躚。
她們無聲地旋轉、聚攏,長袖翻飛間,竟在臺心漸漸勾勒出一個巨大的“安”字。
字形舒展,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引得臺下眾人屏息凝神,連那些暗藏殺機的目光也暫時被這精妙的舞陣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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