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五年的春夜,銅雀臺燈火如晝。
椒蘭香氣裹挾著酒氣在殿宇間浮沉,編鐘的餘韻纏繞著舞姬的環佩叮咚。
甄宓端坐於錦席之上,寬大的翟衣袖擺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一枚溫潤的羊脂玉佩。
她的目光看似落在殿中翻飛的水袖間,實則穿透了這浮華盛景,鎖在斜對面主位之側——她的夫君,五官中郎將曹丕。
絲竹暫歇的間隙,一個身影悄然貼近曹丕。
是司馬懿。
他寬大的袍袖微微下垂,藉著斟酒的動作,一卷細小的竹簡滑入曹丕掌心。
動作迅捷如電,若非甄宓自小習練的目力遠超常人,幾乎難以捕捉。
曹丕面上笑意未減,拇指卻已不動聲色地捻開簡牘,只一瞥,眸底便掠過一絲寒芒,快得如同錯覺。
他隨即側首,對身後一名親衛低語幾句。
那親衛頷首,無聲退入殿角的陰影裡,片刻後,甄宓注意到殿外守衛的幾名老兵已被悄然替換。
一股寒意順著甄宓的脊背攀爬。
她認得那竹簡的形制,是父親書房密檔所用。
曹丕與謀士夤夜密謀,所圖為何?
她端起面前的耳杯,琥珀色的酒液微微晃動,映出她眼底的驚濤駭浪。
酒未沾唇,她已嗅到了鐵鏽般的血腥氣,彷彿預見了即將傾覆的巨廈。
殿中歌舞又起,鼓點急促如雨。
甄宓藉著整理鬢邊微松的金釵,指尖在冰冷的釵身上輕輕捻動。
那是一支赤金蕾絲鳳釵,鳳首高昂,鳳眼鑲嵌著兩顆極小的黑曜石。
她屏住呼吸,腦中飛速掠過《詩經·王風·黍離》的句子:“彼黍離離,彼稷之苗。行邁靡靡,中心搖搖。”
每一個字的位置,每一個停頓的節奏,早已刻入骨髓。
她的動作優雅而自然,彷彿只是尋常的理妝。
金釵的鳳首被她極其細微地調整了角度,向左偏轉三度,再向下壓低一分。
鳳眼所對的方向,恰好是侍立在殿柱陰影處的貼身侍女青禾。
青禾垂著眼,看似專注地盯著地面鋪陳的織錦,實則眼角的餘光如同最精密的尺規,精準地捕捉到了鳳首角度的變化。
她的心跳如擂鼓,面上卻平靜無波,只在寬袖中,用指甲在掌心飛快地劃下幾個無形的記號——那是她們之間無聲的密語,對應著《黍離》中特定的字位。
傳遞的資訊核心,是“弒父”二字。
宴會喧囂依舊,無人察覺這無聲的驚雷已在兩個女子間傳遞。
。向方的水,夜的沉沉外殿向。涼冰尖指,手下放宓甄
。烈強發愈悸的安不那頭心,何為知不
。去退般水如客賓,散終宴夜
。車輦的府回上登下扶攙的禾青在宓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