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如織,將陳留侯府後巷的青石板路沖刷得一片寒涼。
曹植臨窗而立,手中握著一卷早已翻爛的《楚辭》,目光卻穿透重重雨簾,焦灼地投向甄宓被囚禁的西苑方向。
銅雀臺的驚變、七步詩中的隱晦求救、以及這數日來西苑方向不同尋常的森嚴戒備,都像冰冷的藤蔓纏繞著他的心臟,越收越緊。
兄長丕的猜忌與狠厲,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宓姐姐……她此刻如何了?
突然,一陣極其微弱的、夾雜在風雨聲中的金屬撞擊和短促的悶哼,刺破了他紛亂的思緒。
那聲音來自府邸後牆外的窄巷!曹植瞳孔驟縮,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
他猛地推開窗,不顧雨水瞬間打溼了衣襟,凝神細聽。
“救……命……”一個女子痛苦而壓抑的呻吟,如同遊絲般飄來,隨即又被風雨吞沒。
是青禾!甄宓身邊最忠心的侍女!曹植的心猛地一沉,再無半分猶豫。
“來人!”
他厲聲喝道,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後巷有異!速隨我來!”
府中護衛聞聲而動,提刀執戟,緊跟著曹植衝入瓢潑大雨之中。
幽深的窄巷裡,泥水橫流。
藉著護衛手中燈籠搖曳的光,曹植看到了令他目眥欲裂的一幕:青禾蜷縮在冰冷的泥水中,右小腿被一支弩箭洞穿,鮮血混著泥漿不斷滲出,她渾身溼透,瑟瑟發抖,卻以一種近乎決絕的姿態,死死蜷縮著身體,雙臂緊緊護住頭臉和胸口。
兩名黑衣人手持利刃,正俯身欲強行掰開她的手臂,其中一人的刀尖甚至已經劃破了她的肩頭衣衫。
“住手!”曹植的怒喝如同驚雷炸響。
黑衣人顯然沒料到曹植會親自帶人出現,且來得如此之快。
他們動作一滯,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但任務未成,豈能罷休?其中一人猛地舉刀,竟想先結果了青禾!
“拿下!”
曹植厲聲下令,同時自己已疾步上前。
護衛們如猛虎出閘,刀光劍影瞬間將兩名黑衣人捲入戰團。
曹植則不顧泥濘,撲到青禾身邊。
“青禾!青禾!”他急切地呼喚。
青禾的意識已有些模糊,聽到熟悉的聲音,艱難地睜開眼。
看到是曹植,她灰敗的臉上驟然迸發出一絲微弱的光彩,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清晰的聲音。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微微鬆開緊護的胸口,沾滿汙泥的右手顫抖著,指向自己緊咬的牙關。
曹植順著她的指引看去,心猛地一跳——青禾的牙齒間,死死咬著一個同樣沾滿泥汙的錦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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