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宓氣息奄奄,卻掙扎著支起上半身:“把孩子……抱過來。”
她屏退眾人,只留心腹侍女青禾。
顫抖的手指撫過嬰兒細軟的胎髮,甄宓眼中閃過決絕的光。
她咬破指尖,擠出一滴血混入備好的羊奶,又從枕下取出那罐珍珠粉。
青禾會意,立刻取來一枚特製的銀梭——梭尖中空,形如微縮的紡錘。
甄宓用銀梭蘸取血乳與珍珠粉的混合液,在嬰兒後腦最濃密的一簇胎髮根部,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穿梭編織。
她並非在打普通的髮結,而是將一組至關重要的座標資訊——銅雀臺地下密道入口的方位——轉化為一種基於《洛神賦》平仄規律的二進位制密碼!
每一股髮絲的纏繞方向(順時針為陽,逆時針為陰),每一個結釦的鬆緊程度(緊為1,松為0),都對應著一個特定的密碼單元。
最終,一個精巧如粟米、隱沒在濃密胎髮中的“九連環”髮結悄然成型。
“記住這個結。”
甄宓將銀梭塞進青禾掌心,氣若游絲,“待他及冠之年,用洛水源頭之水浸溼此結……它會指引他找到真相。”
她望向窗外紛飛的大雪,洛水的方向一片蒼茫。
魚群組成的“弒”字幻影,已有數月未曾出現。
是嚴冬阻隔了訊號,還是……計劃已被察覺?
嬰兒忽然止住啼哭,黑亮的眼珠靜靜望著母親。
甄宓低頭親吻他柔軟的額髮,淚水無聲滑落,滴在髮結上,瞬間被珍珠粉吸收,只留下一點微不可察的溼痕。
“從今日起,你就叫……叡。”
她輕聲道,目光卻穿透襁褓,彷彿看到了遙遠的未來,“明叡的叡。”
暖閣外傳來內侍尖利的通稟:“世子到——!”
曹丕推門而入時,裹挾著門外風雪的氣息
。他玄色大氅的貂毛領上還沾著未化的雪粒,目光卻如淬火的刀鋒,直刺向榻上虛弱的甄宓和她懷中新生的嬰兒。
暖閣內濃重的血腥氣與藥味尚未散盡,炭火烘出的暖意在他冰冷的注視下彷彿瞬間凝固。
“世子。”
甄宓掙扎著要起身行禮,被曹丕抬手製止。
他的視線落在那個小小的襁褓上,腳步無聲地靠近。
嬰兒似乎感受到迫近的壓力,不安地扭動了一下,發出細微的哼唧聲。
“叡兒?”
曹丕的指尖劃過嬰兒細嫩的臉頰,動作輕柔,眼神卻銳利如鷹隼,最終停留在嬰兒濃密的胎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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