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宮外長街轉角,一隊身著常服卻眼神銳利的侍衛突然攔住了去路。
“站住!奉中尉令,查驗出宮物品!”為首之人面容冷硬,正是曹丕心腹謀士吳質的親信。
宮人們惶恐地停下。
青禾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識地將錦盒往身後藏了藏。
那侍衛頭領目光如電,掃過眾人手中的物品,最後定格在青禾身上:“你,手裡拿的什麼?”
青禾強自鎮定:“是……是甄夫人進獻給卞太后的香囊。”
“開啟!”
錦盒被粗暴地開啟,祥雲香囊被取出。
侍衛頭領捏了捏,似乎察覺夾層有異,正要撕開檢查——
“且慢!”一個略顯焦急的聲音傳來。
眾人回頭,只見曹植府上的老管事張嬤嬤急匆匆趕來,對著侍衛頭領賠笑道:“王校尉,這是甄夫人特意囑咐老身帶給太后的,針線都是老奴親眼看著夫人做的,絕無問題。太后那邊還等著呢,您看……”
侍衛頭領狐疑地看了看香囊,又看了看張嬤嬤,猶豫片刻。
畢竟涉及卞太后,他也不敢過於放肆。
最終,他冷哼一聲,將香囊丟回錦盒:“速去速回!”
青禾幾乎虛脫,連忙接過錦盒,跟著張嬤嬤匆匆離去。
她沒有回頭,因此未能看見,那王校尉盯著她們離去的背影,對身後一名侍衛使了個眼色。
那人悄無聲息地脫離隊伍,遠遠尾隨了上去。
危機暫時解除,訊息傳回暖閣,甄宓卻無半分喜色。
她坐在妝臺前,面前擺放著一面古樸的青銅菱花鏡。
鏡身雕刻著繁複的夔龍紋,鏡面光潔,映出她憔悴卻依舊驚人的容顏。
這是她嫁入曹府時,母親給她的陪嫁,名曰“同心鏡”。
她伸出蒼白的手指,輕輕撫過冰涼的鏡面。
鏡中人的眼神空洞而哀傷。
忽然,她低聲吟誦起來,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正是曹植那篇尚未流傳開的《洛神賦》初稿:“……其形也,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隨著她的誦讀,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那光潔的鏡面邊緣,靠近夔龍紋飾的凹槽處,竟緩緩滲出了一滴……鮮紅如血的水珠!水珠沿著鏡框的紋路蜿蜒而下,留下一道刺目的紅痕,如同美人泣血。
甄宓的誦讀戛然而止,她死死盯著那道紅痕,瞳孔驟縮。
這不是幻覺!這面鏡子……她猛地想起母親臨終前含糊不清的囑託:“……此鏡通靈……以心血飼之……危難時或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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