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御的聲音，帶著低沉的電流沙沙聲。從大廈外牆幾十個高音喇叭裡砸向廣場。
“祁廳長。”
聲音沒有起伏。冷得像塊鐵。
“只要省廳的人，腳尖碰著大廳一塊地磚。”
林御停頓了半秒。
“全省重工業特種燃氣管網，立刻進入永久物理銷燬程式。”
廣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熱風吹過黃黑警戒線發出的嘩啦聲。
祁同偉的食指僵在扳機上。槍口的準星晃了兩下。
指腹緊貼著冰冷的金屬。硬是按不下去。
額頭上的汗珠順著眉骨，淌進左眼。酸澀發疼。他連眼睛都不敢眨。
永久銷燬。這四個字像一座山，死死壓在祁同偉的脊樑骨上。
他知道林御幹得出來。這個瘋子連全省公交都敢停，還有什麼不敢的。
真把特種燃氣管網炸了。沙瑞金絕對會活剝了他。
祁同偉後槽牙咬得咯吱響。嘴裡嚐到了一絲血腥味。
他慢慢把槍口壓低。大拇指推上保險。
咔噠。
手槍塞回後腰的牛皮槍套。祁同偉整個人像脫了水，肩膀塌了下來。
大臺階下的特警們齊齊鬆了一口氣。隊伍裡的緊張感散去大半。
就在這時。
刺耳的警笛聲撕裂了廣場的悶熱。
兩輛印著最高檢徽章的白色依維柯，甩著尾巴衝進大門。
車輪碾過花崗岩地磚，拖出兩條焦黑的橡膠印。
車門一把拉開。侯亮平跳下車。
他夾克衫下襬跑得飛起。手裡死死攥著一張蓋著鮮紅大印的檔案。
陸亦可帶著四個抱著筆記型電腦的查賬員，緊跟在後面。
侯亮平大步衝上臺階。推開擋路的特警。
他走到防爆玻璃門前。把那張紙重重拍在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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