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御看著那五根紅色的手指。
像在看一堆正在發爛發臭的死肉。
他拉開右手邊的紅木抽屜。木質滑軌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從裡面拿出一個透明的塑膠檔案袋。
裡面裝著幾十頁裝訂好的A4紙。
林御把檔案袋扔在桌面上。
紙袋貼著玻璃滑過去，停在高小琴的手邊。
“看看。”
高小琴疑惑地拿起檔案袋。
抽出裡面的報告。
黃銅檯燈的光打在白紙上。黑色的宋體字刺眼。
抬頭是漢東油氣集團資產評估處的鮮紅大印。
“四套進口催化裂化裝置。去年剛換的核心反應爐。八成新。”
林御的聲音在辦公室裡響起。沒有一絲溫度。
“按照國際重工市場的折舊率，加上裡面的貴金屬催化劑。”
林御食指關節敲了敲桌面。篤篤。
“最低估值，四個點五億。”
高小琴呼吸一滯。
手裡的A4紙被她捏出了幾道死褶。紙張發出嘩啦的脆響。
她強擠出一個笑，臉部的肌肉僵硬。
“林董，賬不是這麼算的。”她把報告放回桌上。
“國有資產報廢，不就是領導大筆一揮的事情嗎？”
她還想繼續搬救兵。
“這事是趙公子點過頭的。上面查不下來。利潤也有林董的一份。”
林御站起身。
皮鞋踩在地毯上。他雙手撐著桌沿，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高小琴。
那張精雕細琢的漂亮臉蛋，在黃光下透著一股子虛偽。
“和氣生財？”林御冷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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