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序是在週六晚上十點多發現仙玉芝準備訂酒店的。她洗完澡出來，看到親媽坐在沙發上，戴著老花鏡，手機螢幕亮得很明顯。仙玉芝一發現她出來，動作特別自然地把手機往下壓。這反而更可疑。仙序擦著頭髮走過去：“你幹什麼呢？”
“沒幹什麼。”
“給我看看。”
“有什麼好看的。”
仙序本來只是隨口問，聽她這麼說反而來了興趣，首接從旁邊探過去。螢幕上是一家酒店預訂頁面。仙序一眼就認出來。澄月靜安。上海最近幾年很火的一家高階生活方式酒店。也是她收藏夾裡躺了三年多的一家酒店。仙序動作停住。
“你看這個幹嘛？”
仙玉芝裝得很自然：“看看。”
“六千八？”
“我知道。”
“你不會準備住吧？”
“為什麼不能？”
仙序首接把毛巾拿下來，看著她媽：“仙玉芝女士，你今天剛花了快兩萬，現在又準備花六千八住酒店？”仙玉芝被女兒全名叫得有點想笑。
“你不是喜歡這家？”
“我是喜歡。”
“那就住。”
仙序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們家不是在上海有房。”
仙玉芝西下看了看這套五十多平方米的出租屋：“這叫租的。”
“那也是房。”
“住一晚酒店又不會把它退掉。”
仙序坐到她旁邊，第一反應還是覺得離譜：“媽，這家六千八一晚。”
“你已經說第三遍了。”
“六千八住一晚上。”
“我也會算。”
“你以前出去旅遊，超過八百的酒店你都要研究半天。”
仙玉芝想起自己以前的消費習慣，居然一點不否認：“以前覺得沒必要。”仙序看著她。仙玉芝自己說完也覺得好笑。原來“沒必要”這三個字，不只是女兒愛說。她自己說得更多。區別只是以前她沒錢的時候，確實需要把大部分“想要”壓成“沒必要”。
系統給的一百萬遠沒到讓她把六千八當零花錢的程度，卻足夠讓她偶爾不再選擇最省錢的那個答案。她把手機遞給仙序：“你看看是不是這家。”仙序接過來。當然是。收藏三年。怎麼可能認錯。她知道這家酒店，最早也是因為工作。
三年前，公司服務一個高階消費品牌，對方全球市場負責人來上海。仙序當時還是專案裡的普通執行，負責協助行政給客戶確認住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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