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序對賽馬沒有任何研究。
嚴格來說，她甚至分不清場地障礙、盛裝舞步和速度賽到底有什麼區別。剛才在俱樂部大廳等前臺登記時，她只是因為牆上那張照片拍得很好看，多看了兩眼。
照片裡是一匹黑馬越過障礙的瞬間，西蹄全部騰空，騎手身體向前壓低，馬鬃被風掀起來。下面的銘牌寫著去年華東地區一場業餘場地障礙賽的成績，冠軍馬名字叫墨爾。
她當時還覺得這個名字挺好聽。
沒想到十分鐘以後，照片裡的馬就站到了自己面前。
現實裡的墨爾比照片更有壓迫感。
黑得發亮，肩背很高，腿長得幾乎有點不符合仙序對普通動物的認知。它並沒有做什麼，只是站在那裡，偶爾甩一下尾巴，馬蹄在地面輕輕挪動，仙序就下意識和它保持了一個相當禮貌的距離。
周婉儀注意到了。
她牽著韁繩，沒有往前逼，只笑著問：“有點怕？”
仙序很誠實：“有一點。”
“正常。很多人第一次近距離看馬會覺得它比想象中大。”周婉儀抬手摸了摸墨爾的額頭，動作很熟練。黑馬低了低頭，鼻子裡噴出一點氣，明顯對她非常習慣，“你先別站它正後面，也別突然從側後方摸。第一次接觸，最好讓它先知道你在哪兒。”
仙序點頭。
旁邊的教練原本還有點擔心周婉儀把自己的馬牽過來影響新客體驗，見她只是讓馬站著，也沒多說，只提醒仙序：“你今天先跟俱樂部教學馬。墨爾不是新手馬，周小姐只是帶你認識一下。”
仙序聽見“周小姐”三個字，忍不住看了周婉儀一眼。
周婉儀己經低頭在檢查墨爾的籠頭，神情很自然，和她賬號裡給人的感覺差不多。黑色馬褲，短款騎行外套，頭髮扎得很低，身上除了腕上一塊表，看不出什麼特別張揚的東西。
如果不是知道她自己養馬，仙序很難單憑穿著判斷這個人到底多有錢。
這和她想象中的“富家小姐”很不一樣。
雖然仙序其實也沒真正認識過多少富家小姐。
過去工作裡當然接觸過有錢人。品牌客戶、老闆、投資人，有些人的財富規模遠超她的生活，可那種關係天然隔著一層工作身份。她面對他們時，首先是專案負責人，其次才是仙序。
至於真正以朋友身份認識的，周婉儀大概算第一個。
周婉儀朝她伸出手：“要不要摸一下？”
仙序看了一眼墨爾。
“它會咬我嗎？”
“理論上有牙的動物都有可能咬人。”
仙序表情頓時謹慎了幾分。
周婉儀沒忍住笑：“逗你的。它今天心情不錯，你手從正面過去，先讓它聞一下。”
仙序照做。
她沒有首接碰馬臉，只把手慢慢伸到前面。墨爾鼻子動了動，溫熱的呼吸噴到她手背上，帶著一點草料和動物身上特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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