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代,說不清來源的資訊,很容易招來無窮無盡的盤問。
只能換一種方式,慢慢引導主治大夫重視顱內水腫的風險,再想辦法湊齊藥材,暗中開啟理療。
走到走廊拐彎處,燕杉回頭望向那間走廊盡頭的病房。
儀器單調的滴滴聲,彷彿還在耳邊迴響。
走出病區隔離門,那位同志還有別的工作,跟燕杉簡單交代兩句就先行離開了。
燕杉抱著東東站在廊道,稍稍定了定神,然後循著走廊標識,往醫生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辦公室外擺著幾條長凳,幾名傷員家屬正在那裡等候。
燕杉安靜站在一邊等候,等到裡面一波人交談結束,家屬陸續離開,才走進去。
屋內,一名中年醫生正低頭翻閱病歷本,聽見腳步聲,他抬眼看來。
“同志,有事?”
燕杉看到了他胸前的銘牌:張有德。
“張醫生您好,我是趙顯雲同志的未婚妻,想來問問他後續護理上需要留意什麼。”
燕杉語氣平和,像是不知道他醒來的機率近乎沒有的訊息一樣。
提起趙顯雲,張醫生神色凝重幾分,抬眼打量了燕杉幾眼。
“趙同志的情況比較棘手,你既然來了,肯定也知道大致的情況。不瞞你說,現在條件有限,沒辦法進一步探查腦內情況,只能保守觀察。”
機會來了。
燕杉垂下眼簾,神情落寞的嘆了口氣,“我聽旁人說,頭部受創最怕裡面積血水腫,一旦壓迫住神經,後果不堪設想。是不是平日裡儘量少挪動他,還得想辦法持續物理降溫?”
張醫生微微一怔,有些意外的打量燕杉一眼。
這個小同志,居然連物理降溫都知道?
這些觀點,就算不少基層醫護都未必能想得周全,一個普通家屬居然說的條理清晰。
“你說得沒錯,就是因為這樣,我們現在也是採用冰袋間斷冰敷,控制體溫,儘量減少搬動刺激。但難點在於,沒有特效藥化解淤腫,只能靠人體自身慢慢吸收,這快慢,就得全看個人體質了。”
“那胸腹位置呢?”燕杉順勢往下問,“他回來後是不是不能大量輸液,防止內裡創口再度滲血?”
張醫生更詫異了,合上病歷本認真回話:“考慮存在內臟挫傷,補液速度嚴格把控,現階段靠靜脈補給營養,風險很大,我們只能盡力維持。”
燕杉默默將這些資訊一一記在心裡。
銀梭給的方案,和正規醫療思路契合,她放心很多,只需要儘快找齊草藥,再配合理療,醒來的機率就很大。
“辛苦各位大夫費心照看了。”燕杉沒有再問,“往後若有什麼需要我配合的地方,你們儘管通知,我最近都住在西城招待所。”
“你有心了。”張醫生點點頭,又善意提醒,“病人現階段沒有甦醒跡象,家屬也不要過於憂心,保持信心。”
簡單交談幾句,燕杉禮貌告辭,緩步走出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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