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尚珠一瞧燕杉的神情,就知道她心裡想的什麼,艱難的扯了扯嘴角,“對於旁人來說,這樣的瞎話不會有人信。但我……十年前我爸媽帶我去東北探望朋友,我不小心掉進了人家釣魚砸的冰洞裡,等救上來的時候,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好不容易撿回條命,卻被冰水泡壞了身子,這輩子都不會有孩子了……”
原來是這樣。
“不能生育也就婚姻艱難些,我並不在意。雖說我爸媽有些愧疚,但還是尊重我的想法。可前年我爸媽東北那邊的朋友,來了西城,話裡話外想要我嫁給他們的大兒子。”
“你不知道,他們的大兒子當時已經快三十了,名下還有兩子一女,說的好聽我嫁過去不用受生育的苦,還有孩子在身邊盡孝,其實就是去接盤當後媽。可我一個十八歲的姑娘,腦子被門夾了?去當三個孩子的後媽?!”
說到這,孫尚珠的難過已經被拋之腦後,滿眼的火氣。
“他們被我們一家三口給罵了出去。”
“然後他們開始散播你不能生的訊息?”很拙劣但是有效的手段。
孫尚珠點頭,“不過我不在乎。”
“之後就發生了開頭的事情,別人覺得我不能生育,肯定會心思扭曲變態,偷孩子這事兒也不是可能。一傳十,十傳百,幫忙就變成了我心術不正,蓄意偷娃。”
終於把心裡話都說了出來,心裡卸下包袱,孫尚珠索性破罐子破摔,“再說,我就算真偷也偷個好看乖巧的啊,那家孩子那麼醜、還愛哭。”
燕杉聽得沒忍住笑出來,孫尚珠抬眼看她,剛才還佯裝豁達不在意,轉眼又變得委屈兮兮。
“看來你已經知道有人在後面煽風點火了。”
“當然,西城不小,但也不大。很快就摸清了,我隔壁鄰居收了那家人一筆錢,故意抹黑我。我爸媽當時就抄著板凳拖把,把那鄰居家咋個稀巴爛。那一家人也沒得了好,我爸寫了舉報信寄給了東北他們家上班的廠子,把他們工作給弄沒,還僱了人在他們家附近宣傳一下他家做的醜事!”
“你們不是做的很好嘛?為什麼剛才要哭?”
孫尚珠癟癟嘴,雙手無措的揪著衣角,“我怕、我怕你也和別人一樣……”怕你遠離我。
和別人什麼一樣?
後面的話不用說出口,燕杉也能猜到,無非是和別人一樣誤解她、汙衊她、鄙夷她、造謠她,然後遠離她……
孫尚珠雖然表面上說不在乎,但還是悄悄的將自己包裹了起來,就如燕杉第一次見到她的樣子。
冷淡、防備、疏離,卻又極其彆扭。
因為她在違揹她的本心生活。
要不是看到燕杉帶著小孩,又恰逢鍋爐房大爺提前關門,孫尚珠不忍心東東晚上喝不了夜奶,送上熱水袋,兩人也只會是個點頭之交。
明明是個熱心腸的姑娘,卻被一場流言激得封閉自己的內心。
好不容易有個相處得來的朋友,孫尚珠很珍惜這份友誼,她怕燕杉聽到那些流言會相信,那她就會失去這個朋友。
她並不想。
清風拂過槐樹葉,簌簌輕響,吹散了樹下的暑熱。
燕杉垂眸看著她侷促不安的模樣,不知怎的,心頭好像變得軟軟的。她抬手,輕輕拉起孫尚珠的胳膊,拍掉她肩上落得槐樹葉。
“即便我不相信又怎麼樣呢?你為一個不信任你的人難過,傷的是你自己的身心。人要先愛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