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在打趣說笑,肩挨著肩,湊得……有些近。
這年頭處物件在人前都會守著分寸,畢竟街上那些紅小兵不是擺設。他們這般大庭廣眾之下毫無顧忌、舉止親暱的模樣,著實少見。
燕杉餘光掃過,徑直往裡走。
要是此時在前臺的人是孫尚珠,她還可以提醒一下。小麗這人,怎麼說呢,好像有點不識好歹。
之前二樓走廊不知什麼時候灑的水,她就開口提醒了一句,別到時候客人滑倒找她麻煩。
她卻說燕杉別沒事找事,西城靠南溫度高,沒一會就幹了,哪還需要拖地啊。
招待所十天半個月才會找個保潔員來大掃除一下,具體時間還得看招待所所長的意思,一般衛生都是小麗和孫尚珠輪著幹,但是突發情況的話,自然是誰的班誰打掃。
小麗不是個勤快的。
燕杉知道她說的也沒毛病,反正自己提醒了,愛拖不拖。
只是沒想到迴旋鏢來的那樣快,當晚她回來就聽說白天有個客人在二樓走廊摔倒,小腿骨折,當場就送了醫院。
孫尚珠被緊急喊回來替小麗,小麗陪著客人去醫院,不僅遭了客人的投訴辱罵,還要賠償客人醫療費和營養費,單位也給她記過處分。
可小麗不覺得是自己的錯,看到燕杉就覺得是她烏鴉嘴,她要是不說,客人根本不會摔。
這樣不講道理、不識好歹的人,燕杉可不敢再多嘴。
再來她現在公然在工作崗位上和男同志膩在一起,全然不顧招待所人來人往,容易落人口舌。
所以,燕杉對這種人,敬而遠之。
小麗聽到腳步聲,下意識抬眼望去,見是燕杉,當著人的面朝她翻了個白眼,轉瞬就扭頭又笑顏如花,繼續和身旁的男同志說笑。
一旁的油頭男同志也順勢抬眸,目光直直落在燕杉身上。
他的視線毫不避諱,帶著幾分露骨的打量,從上往下掃,在她臉上、身上來回逡巡,甚至還抬手刻意理了理自己的油頭,一副自以為帥氣逼人的做派。
臉上的青春痘隨著他挑眉,微微鼓起,燕杉看在眼裡,居然有點反胃。
她從來沒覺得自己有一天會以貌取人,但是現在……她會。
小麗也看到男人的動作,斜睨一眼,她還還記著和燕杉鬧過得不愉快,現在又看到她想勾引王得帥,心裡的火一下子就衝到了腦頂。
王得帥父親可是機械廠廠長,家裡都是住著二層小洋樓,出行有小汽車。本來她是沒機會認識這樣的人的,可王得帥有次送合作商來招待所,正巧是她接待的。
王得帥一身的的確良、小皮鞋,抹的鋥亮的髮油,手腕上還帶著滬牌手錶,最主要的是王得帥對她笑的那一眼。
小麗覺得自己的人生之路,從那一刻開始亮得刺眼。
後來王得帥有空就過來招待所和她增進感情,但是一直沒有開口說處物件。
小麗雖然看上王得帥了,但是女生的矜持也沒讓她先開口。所以,兩人現在處於曖昧期。
當然,這是小麗的個人想法。
在燕杉看來,這男的要不是小麗物件,那就是故意來招惹人不想負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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