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燕杉應了一聲,手往口袋裡一探,實則是從儲物格里拿出兩顆糖,遞到老人面前。
“這是薑糖,你淋了雨,含一顆驅驅寒。”
燕杉幾乎把能入口的,都分了一部分做成了糖塊大小的東西。想吃的時候拿取也很方便。
老人愣了愣,連忙擺手推辭:“哎呀,這怎麼好意思,平白拿你們東西。”
“不礙事,就是兩顆糖。生病了花的錢也比兩顆糖多。”燕杉把糖塞進老人的手心。
老人捏著糖塊,心裡暗暗嘆了口氣,不再退居,剝了一顆塞嘴裡,另一顆收進了衣兜。
“那老婆子就謝謝你們兩口子了。我姓狄,全名狄元芳,是封山大隊的村民,以後你們要是去封山大隊,記得來我家做客。”
“狄奶奶,你這是從城裡出來的嗎?怎麼沒坐客車?”幾人在車棚裡乾坐著屬實有些尷尬,趙顯雲語氣悠閒的和狄元芳聊起了天。
“本來是坐著的,但是車裡嫌我身上豆腥味太重,不得已我就下來了。”
“啊?”
“還有這樣的事!客車是為人民服務的,怎麼可以把人中途趕下車?狄奶奶,你把來龍去脈都說清楚,我替你去舉報那個司機。”趙顯雲突然變得有些熱血,燕杉差點都有些不認識他了。
趙顯雲在狄元芳沒看到的地方,輕輕勾了勾她的手指,對著她幾不可察的搖了搖頭。
狄元芳擺手,笑著嘆了口氣,“不用,那司機是我兒子,售票員是我兒媳。”
燕杉一聽就知道這裡面有內情,登時就往前湊了湊,“你兒子兒媳把你趕下了車?”
“這次進城是家裡攢了點雞蛋,我就想著給兒子送過去。正巧我那親家也去了,我們兩個的大隊又在一條線上,也就一起坐上了我兒子開的客車。今天坐車的人特別多,所以位置就擠了點。我那親家聞不得我身上的味道,幾欲作嘔。兒媳婦心疼親媽,又找不到空處,臉上也就帶了點不高興。於是我那兒子就提議我下車,說車才剛發動,讓我回去車站等下一班。”
“然後你就下車了?”
“下了。每次我都下了。”狄元芳看向車外的大雨,臉上一直帶著溫和的笑,好像在說別人的故事一般。
“自從親家聞不得我身上的味道後,我每次進城前都會從頭到尾洗一遍,衣服也拿艾草燻過。但每次,只要碰上她,都是一副要吐的模樣,三番兩次下來,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其中門道。於是我之後進城,都儘量和她錯開。”
燕杉不忿道:“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我哪管得著,她嫌棄豆腥味,我就離她遠一點唄。”
“你兒子難道看不出來?”
狄元芳的笑在聽到兒子的時候終於淡了下來,“看出來又怎樣呢?我沒有能力給他找一個客車駕駛員的工作,他丈人家給他了,有些事,他就得裝著看不見。必要時候,還要心疼他丈母孃。”
“你兒子入贅了?”
“沒有,正因為沒有,他更是要殷勤周到。人家老兩口拿他當親兒子養,換成誰都明白誰輕誰重。”
“這樣的人你還送雞蛋給他吃?”燕杉翻了個白眼,要是她,扔河裡也不給這白眼狼,不僅不給雞蛋,還要去單位罵他不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