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昨晚想明白了,所以一大早起來看到床單上一片濡溼的時候,趙顯雲也能面不改色的面對了。
燕杉剛去廁所換好衣服進來,打眼就看見趙顯雲盯著床單瞧。
“我來例假了。”燕杉發現這裡的人把月經多喊為例假,她也就入鄉隨俗,“就是月經,你知道嗎?”她又補了一句。
趙顯雲登時就一口氣憋在了嗓子裡,整張臉直接升溫發燙。他想,他還是沒自己想的那麼穩重,對這樣直白的話有點抵擋不住。
“燕杉,這些話,在外頭別說啊。”趙顯雲壓著嗓子,臉還燙著,眼睛也不知道往哪兒放,最後只好又落回床單上。
那片濡溼在晨光裡洇開,顏色不算深,但他看著,心裡莫名的慌,像是被人撞破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嗯,我知道,你們覺得這個是汙穢。”她說的很平和。
趙顯雲卻聽得心裡一刺,抬起頭看她。她站在那兒,剛從廁所回來,衣服換過了,頭髮有點亂,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不委屈,也不生氣,很痛快的就接受了這個設定。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反駁的話。即便沒有直白的說出來,但面對這件事情,大家就是面對汙穢的反應。
處於經期的女性不能進祠堂、進廟、不能參與祭祀、上墳,以免“衝犯”神靈。
甚至現在還有人結婚請期的時候,會打聽女方的經期來避開,因為有“紅馬上床,家破人亡”的說法。好像,一家子以後出了什麼事,都會推到這個處於經期的女人身上。
就算現在除四舊,也只是表面上去除了而已,私下裡,依舊覺得這些東西,晦氣。
“我、我不是覺得這個是汙穢,只是,這是私事,不好在外面說。”他臉上的熱意已經褪下,“我聽說這幾天不能碰涼水,你就別洗了,好好歇著,等會我來。”
燕杉站在床邊,看著他略顯侷促,卻又佯裝鎮靜的模樣,有些好笑。
明明還是面對不了這樣的事情,卻假裝可以面對。
她今早一醒來就發現身下溼溼的,她也不知道已經晚了半個月的例假,居然在她住進家屬院的第一晚突然到來。
這叫什麼,叫紅煞逢喜,百無禁忌。
預示著她在家屬院的日子會越過越好,逢凶化吉。
她記著萬翠菊跟她說過來月經時候該做什麼,原身帶的月事帶不是很保險,她就用了成人紙尿褲——B型維生單元。
反正都是類似的作用,能兜住尿應該也能兜住血。
“你受著傷。”
“只是腿要養著,身上的傷好的差不多了,洗個衣服而已。”他撐著柺杖慢慢從床上起身,東東天亮前剛喝過奶,此時睡得正香,一點小動靜吵不醒他。
燕杉把床單小心的抽出來,捲了卷,抱在懷裡。
趙顯雲跟在她身後要出去,被燕杉攔住了,“不能放東東一個人在這裡。你看著他,一件床單而已,我可以洗。”
趙顯雲想攔:“那你來看東東,我去。”
“我除了要洗衣服,還要做早飯,你來的話,能保證我一個小時內吃上飯嗎?”
趙顯雲一個愣神,他現在去哪都給拄著柺杖,也是能做事,但是容易耽擱時間。他是知道燕杉對食物的積極性的,聞言只能聽話的待在房裡看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