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屬院邊的衛生所,只能解決一些普通的輕症,所以只配置了一位衛生員。
幾人進衛生所的時候,衛生員正在給一個年輕戰士處理手上磨破的傷口。這種傷口一般都是新兵才會有,老兵的手早已磨成了一塊鐵板。
聽見腳步聲,衛生員抬眼望過來,看清來人後,眼底一閃而過的不耐。視線落在林阿寶身上,看見膝蓋以下的褲子都沾到了鮮血。
“怎麼弄得?流這麼多血!”
燕杉和李妍扶著林阿寶到一旁的長凳上坐好,“在山上踩空摔得,我簡單用草藥止了血,但裂口有點深,可能需要縫針。”
衛生員包紮好年輕戰士的手,囑咐他儘量別碰水,實在特別疼受不了再來衛生所。
訓練是每天都有的,所以新兵手上的傷口會一直有,直到磨成繭。現在來衛生所上藥,也只能管這一會兒,等下午訓練一來,藥也會隨著汗水和血水流掉。
新兵戰士道了謝,利落敬禮離開。
人一走,衛生員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面無表情的走到林阿寶面前,動作極其粗暴的就掀開了他腿上的布條。傷口本來已經止了血,被她這麼一扯,粘著布條的肉皮直接被撕開。
“啊——”
林阿寶痛得腿往前一彈,直接踹在衛生員胸口。她整個人往後一仰,躺在了地上。
這一幕發生的實在太快,燕杉手還搭在阿寶肩膀上,阿寶的腳已經出去了。等她反應過來,衛生員已經躺在地上了。
“啊!!!”
林阿寶疼得腿一直在抖,他手握成拳頭,不停的捶著膝蓋上面,想要以此減輕痛意。
“啊、啊,疼、疼!好疼啊!爹,我好疼啊!爹,你在哪啊?”
“阿寶叔不怕不怕,小妍在這呢。不疼、不疼了啊。”李妍被他喊得眼淚也出來了,抓著他的胳膊不住安慰。
衛生員捂著胸口慢慢撐著站起來,胸口那一下踹的她悶疼,火氣一下子就竄了上來。她狠狠瞪了林阿寶一眼,目光掃過他的膝蓋,沒有半點悔意。
“看看你乾的好事!好心給你處理傷口,反倒動手傷人!”她把話說得很重,轉頭看向燕杉,語含告狀的意思,“你瞧瞧,我好心過來給他清創,他上來就踢人!這要是傷著內臟,這事誰擔得起?”
她往前半步,“我早說過,腦子不清醒就別往外跑,三天兩頭受傷,淨添亂。本來給你處理傷口就是額外麻煩,現在還動手打人,這傷我不處理了!你們自己想辦法!”
說完她拍了拍身上的灰,舉動充滿了輕視。
“本來就不是部隊裡的人,來衛生所看病本就不是我的本分。好心接待,換來一腳。要麼,你們給我說道說道,這事怎麼解決。要麼你們直接把人帶走,我不接手。真鬧到領導那邊,也是他動手傷人在先。”
李妍一聽這話急了:“明明是你使勁把傷口撕裂,阿寶叔疼才踢人的!”
衛生員斜眼睨她,嘴皮子一點不饒人,“小孩子懂什麼?清創本來就疼,這點疼都受不住?還動手踢大夫。我看就是沒人好好管教。”
燕杉一直沒說話,更是讓這人篤定他們一行人拿自己沒辦法,說話越發肆無忌憚起來。
“你硬生生撕開傷口,連皮帶肉給撕下來,我還沒找你麻煩呢!你倒來惡人先告狀了!一來我就說了,簡單包紮了一下。你當做耳旁風,直接上手硬扯,把剛止血的傷口又撕裂!我倒要問問,這個責任是不是你來擔?”
“我不管什麼扯不扯傷口,治病疼是天經地義,誰看病不疼?就他金貴?疼一下就敢踹大夫?我今天要是被踹出毛病,你們誰擔得起責任?”
“現在我話放在這兒,這傷我不治了。”
她雙手抱胸,往後退開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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