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小三那一聲誓死追隨的誓言,在清晨微涼的小院中久久迴盪,鏗鏘有力,直入人心。
盧逆天負手而立,神色平靜無波,只是微微頷首,示意他起身。
少年這才擦去眼角熱淚,恭恭敬敬地站起身,垂首立在一側,看向盧逆天的目光之中,早已是滿含死心塌地的敬畏與忠誠。
一旁的林忠見狀,亦是滿臉動容,再次躬身一禮:“閣主仁義,收得如此忠徒,逆天閣日後必定大興。”
盧逆天沒有多言,目光緩緩偏移,越過石小三,落在了他身後那個瘦小孱弱的身影上。
石小六緊緊抓著哥哥的衣袖,小小的身子縮在角落,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泛著不健康的青紫色,一雙眼睛雖大,卻黯淡無神,連呼吸都顯得格外微弱。
昨夜那場驚天大戰,他雖被石小三護在屋內,未曾直面兇險,可那連綿不絕的靈氣轟鳴、陣光震動,依舊讓本就體弱的他受了驚嚇,此刻小臉蒼白,氣息奄奄,竟是連站立都顯得極為吃力。
石小三察覺到弟弟的異樣,連忙轉身將石小六輕輕抱起,入手一片冰涼瘦弱,少年心中頓時一緊,眼眶再次泛紅。
“師父,小六他……”石小三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與心疼,“他自小體弱,常年受風寒侵擾,藥石無醫,尋常凡人的湯藥根本無用,這些年跟著我顛沛流離,身子更是一日不如一日……”
話說到此處,石小三已然哽咽,再也說不下去。
父母雙亡之後,他與石小六相依為命,弟弟便是他在這世間唯一的親人,唯一的念想。他可以自己挨餓受凍,可以自己被人欺凌毆打,卻唯獨見不得弟弟有半分病痛苦楚。
可他只是一個連修煉都未曾入門的少年,空有一腔保護之心,卻無半分保護之力,只能眼睜睜看著石小六的身子一日弱過一日,數次在鬼門關前徘徊。
昨夜若不是盧逆天出手,他們兄弟二人早已死在黑風堂的刀下,而如今,弟弟的身子已然瀕臨病危,再拖下去,恐怕便是回天乏術。
石小三抱著石小六,雙腿一軟,再次朝著盧逆天跪倒在地,淚水滾滾而落,聲音嘶啞悲慼:“師父,求您救救小六!他才十二歲,他還沒有好好看過這個世界……弟子願意做牛做馬,願意付出一切,只要師父能救小六一命!”
石小六靠在哥哥懷中,虛弱地睜開眼睛,小手輕輕抓著石小三的衣襟,小聲道:“哥……我不難受……你別跪……”
可那微弱的聲音,非但沒有讓氣氛緩和,反倒更添幾分心酸。
林忠在一旁看著,也是暗自嘆息。凡人之軀體弱病危,在這修行遍地、弱肉強食的石荒城,本就是無人在意的小事,可偏偏這孩子是石小三唯一的親人,而石小三,又是逆天閣第一位親傳弟子。
盧逆天看著懷中氣息奄奄的石小六,神色依舊平靜,眸中卻掠過一絲微不可查的柔和。他自小也是孤兒,孤身一人在屍山血海中掙扎求生,最懂這亂世之中,孤兒無依無靠的苦楚,也最懂親人之間相依為命的羈絆。
石小三忠心耿耿,心性堅韌,又有六品金靈根的天賦,是他逆天閣崛起的根基之一,而石小六,身懷不弱於其兄的六品金靈根,只是尚未覺醒,被凡人身軀的頑疾壓制,若是就此夭折,不僅是石小三一生之痛,更是逆天閣的損失。
“起來吧。”盧逆天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讓人安定的力量,“小六的病,我能治。”
雖然小六被煞影影響和昨晚戰鬥影響,但是他還是有辦法救人的。
短短七個字,如同驚雷在石小三耳邊炸響。
少年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狂喜,淚水還掛在臉頰,卻已經激動得渾身發抖:“師父……您說什麼?您真的能救小六?”
“我從不妄言。”盧逆天語氣篤定,“小六並非天生頑疾,而是凡人身軀孱弱,影煞影響,常年氣血不足,又受風寒、瘴氣侵體,傷及根本,再加上靈根潛伏體內,與凡軀相互衝突,才會日漸衰弱,瀕臨病危。尋常凡人湯藥自然無用,但在修行丹藥面前,不過是小病一樁。”
說罷,盧逆天抬手,輕輕一拍腰間的儲物袋。
嗡——
一聲輕響,一道淡淡的靈光自儲物袋中溢位,三枚圓潤瑩白、散發著溫潤藥香的丹藥,緩緩懸浮在半空之中。
為首一枚,通體乳白,靈光流轉,丹香清醇,正是二品療傷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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