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石荒城的街巷還籠罩在淡淡的晨霧之中,靈氣稀薄的風捲著街邊塵土,掠過低矮的屋舍,透著邊陲城池獨有的蕭瑟與緊繃。
逆天閣的小院裡,三才符陣流轉著溫潤的靈光,靈田中的凝氣草舒展著葉片,汲取著陣法匯聚的微薄靈氣,一派安穩之景,與院外石荒城底層的掙扎困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盧逆天一身素色勁裝,腰間懸著二品白天劍,周身五行靈氣內斂,看似與尋常煉氣修士無異。
他抬手理了理衣襟,目光看向身旁整裝待發的林忠與石小三,語氣沉緩而堅定:“今日便按計劃前往散修盟駐地,暗中放出招募訊息,篩選首批弟子,行事需低調,莫要過早引來三大家族與黑風堂的過度關注。”
林忠身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衫,褪去了逆天閣執事的鋒芒,化作尋常老者模樣,築基三層的靈氣刻意收斂,只留幾分微弱的氣息,躬身應道:
“閣主放心,老奴已然探明,散修盟駐地在城西破廟一帶,皆是些無門無派、受盡欺壓的底層散修,平日裡被三大家族盤剝,被黑風堂劫掠,早已苦不堪言,咱們放出的招募條件,定然能打動他們。只是王家壟斷城中藥材生意,對散修盟的盤剝最為嚴苛,今日前去,怕是難免遇上王家的爪牙。”
石小三緊握腰間的鐵劍,煉氣八層的靈氣隱隱湧動,眼中滿是憤懣:
“師父,那些王家弟子平日裡作威作福,欺壓散修,若是遇上了,咱們正好替天行道,也讓散修們看看,我逆天閣與他們一樣,恨透了三大家族的欺壓!”
盧逆天微微頷首,眸中閃過一絲冷冽:“三大家族欺壓散修已久,此番前去,若遇不公之事,自不會坐視不理,只是需把握分寸,先以招募為重,莫要主動挑起爭端。”
言罷,他率先邁步走出逆天閣小院,林忠與石小三緊隨其後,三人隱匿了周身大部分靈氣,化作尋常路人,沿著街巷朝著城西緩緩行去。
石荒城的城西,是整座城池最為破敗混亂的區域,低矮的土坯房錯落排布,街道坑窪不平,隨處可見衣衫襤褸的散修與流民,他們面色枯黃,靈氣微弱,大多隻是煉氣一二層的修為,為了一枚下品靈石、一株低階靈草,不惜鋌而走險。
越往城西深處走,周遭的氣息愈發壓抑,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靈氣匱乏與煙火混雜的味道,偶爾傳來幾聲爭吵與呵斥,皆是底層生靈為了生存發出的微弱掙扎。
行至半個時辰,一座破敗不堪的山神廟出現在眼前,廟宇的屋頂塌了大半,斷壁殘垣上佈滿了刀痕劍傷,廟前的空地上,擠著數十名散修,他們或坐或站,個個面色愁苦,手中攥著寥寥無幾的靈材,或是低聲交談著生計,或是閉目調息,試圖汲取天地間微薄的靈氣,這裡便是石荒城散修盟的駐地。
說是散修盟,實則不過是一群無依無靠的散修抱團取暖的聚集地,沒有固定的功法,沒有充足的資源,連一處像樣的駐地都沒有,在三大家族與黑風堂的夾縫中,苟延殘喘。
盧逆天三人放緩腳步,隱匿在廟宇旁的一棵枯樹之後,暗中觀察著廟前的散修。
這些散修大多面黃肌瘦,靈根品階低下,修為最高者也不過煉氣七層,多數是煉氣三層以下的底層修士,他們眼中滿是對生存的渴望,對資源的渴求,更藏著對三大家族、黑風堂深深的恨意,正是逆天閣首批招募的核心目標。
“閣主,你看,這些散修皆是無依無靠之人,被三大家族盤剝多年,不少人都與王家、李家有著血仇,若是咱們放出招募訊息,定然有不少人願意投奔。”
林忠壓低聲音,指著廟前的一眾散修,輕聲說道,“只是散修盟如今並無主事之人,早前的盟主被王家弟子打成重傷,至今臥床不起,群龍無首,更易被咱們收攏。”
盧逆天目光掃過人群,看著那些散修眼中的絕望與不甘,心中已然有了計較,正欲讓林忠上前,以匿名的方式放出逆天閣的招募訊息,忽聞一陣蠻橫的呵斥聲,從街巷盡頭傳來,打破了破廟前的平靜。
“都給我聽著,王家徵收本月散修稅,每人三枚下品靈石,一株低階靈草,半個時辰內繳齊,敢拖延不交者,打斷雙腿,逐出城西!”
蠻橫的聲音如同驚雷,在空地上炸響,只見十餘名身著青色勁裝、胸口繡著王家紋章的弟子,簇擁著一名面色陰鷙的中年修士,大步朝著散修盟駐地走來。
那中年修士修為達煉氣九層,周身靈氣湧動,眼神倨傲,目光掃過一眾散修,如同看待螻蟻一般,正是王家負責盤剝散修盟的帶隊雜役頭目。
其身後的王家弟子,個個手持棍棒刀劍,面色兇狠,將散修們團團圍住,堵住了破廟的所有出口,一副不繳清稅賦便絕不罷休的架勢。
散修們見狀,瞬間面色大變,眼中滿是恐懼與憤懣,卻敢怒不敢言。
一名衣衫破爛的老年散修顫巍巍地站起身,對著那煉氣九層的頭目拱手哀求:“王頭目,求您通融通融,本月我們連靈米都吃不上,哪裡還有三枚下品靈石繳納賦稅,還請寬限幾日,待我們獵得妖獸、採得靈草,定然如數奉上!”
“寬限?”那王頭目冷笑一聲,抬腳便踹在老年散修的胸口,老年散修本就修為低微,靈氣匱乏,被這一腳踹得倒飛出去,口吐鮮血,倒地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