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千道目光呆滯地落在擂臺上,落在狼狽倒地的慕龍身上,落在依舊靜立如山、衣不染塵的盧逆天身上。
沒有人敢說話,沒有人敢相信,落針可聞。
擂臺上下一片死寂,連風都彷彿凝固了。
慕龍趴在冰冷的靈巖擂臺上,胸口劇烈起伏,一口口鮮血抑制不住地溢位,染紅了身前的地面。他曾經挺拔如松的身姿此刻蜷縮狼狽,那頭驕傲得不可一世的赤龍靈氣早已煙消雲散,只剩下散亂的髮絲、破損的錦衣,以及一雙充滿不甘與絕望的眼睛。
那個被他當眾嘲諷為庸碌之輩、連登臺資格都沒有的外鄉修士,
那個修為只有築基六層、在他眼中如同螻蟻的無名小子,
竟輕描淡寫一劍,就將他徹底擊潰。
廣場上數千修士依舊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親眼看著慕龍連勝兩場,意氣風發,宣稱同階無敵;
親眼看著他暴怒出手,施展出成名絕技龍影萬化槍,聲勢滔天;
也親眼看著那個布衣青年,不動如山,硬撼絕技,隨手佈陣,一劍破龍。
築基六層,擊敗築基九層天驕。
這已經不是越階挑戰,這是徹頭徹尾的碾壓。
“怎……怎麼可能……”
“慕龍公子輸了?”
“那個外鄉修士到底是什麼怪物……”
微弱的喃喃聲斷斷續續響起,所有人臉上都寫滿了難以置信,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高臺之上,幾位金丹長老豁然起身,目光死死鎖定在盧逆天身上,神色震動。他們活了數百年,也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築基修士。
而在人群角落,雲宣猛地睜開了緊閉的雙眼。
她原本已經做好了目睹盧逆天血濺當場、甚至身隕擂臺的準備,可映入眼簾的,卻是完全相反的一幕。
表哥慕龍狼狽倒地,慘敗如斯;
而那個她一度擔心會被當場重傷、甚至暗暗責怪太過魯莽的盧逆天,卻依舊身姿挺拔地立在擂臺中央,白衣勝雪,氣質沉靜,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轟——!
雲宣只覺得腦海中一聲驚雷炸響,整片天地都在旋轉。
多年來,她一直將表哥視作信仰,視作鳳凰城年輕一輩的天花板,視作無人能敵的蓋世天驕。她盲目崇拜,深信不疑,甚至以此為榮,帶著與生俱來的優越感,看不起所謂的外鄉散修與低境界修士。
可眼前這一幕,將她多年構築的認知,徹底轟得粉碎。
信仰崩塌,崇拜破碎,三觀顛覆。
她怔怔地看著擂臺之上那道看似平凡、卻深不可測的身影,一時間忘記了呼吸,忘記了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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