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木瘴氣順著破損的傷口侵入經脈,在體內四處遊走,不斷滯澀、腐蝕殘存的微弱靈氣,帶來一陣陣鑽心的刺痛。
丹田之內空空蕩蕩,原本充盈渾厚的靈氣已然消耗殆盡,連最基礎的靈氣流轉都難以做到,更別提重新凝聚護體罡氣。
魁梧壯漢背靠一截枯藤,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谷中格外清晰。
他緊握巨斧的手掌不住顫抖,斧刃斜插在地面支撐身軀,雙臂肌肉因為長時間發力而酸脹麻木。
別說再次揮斧作戰,就連抬手都要耗費莫大氣力。
瘦削修士蜷縮著身子,一手死死按住被藤蔓勒出深痕的腰腹,嘴角溢位一絲黑血。
那是瘴氣侵蝕內腑的徵兆,他雙目半睜,眼神渙散,連抬頭的力氣都幾乎沒有。
居於陣中的大師兄狀況相對稍好,卻也面色慘白如紙,額頭上佈滿細密冷汗。
他勉強抬起眼皮,望向萬年青木樹頂端,當看到那團靜靜懸浮、靈光瑩潤的青綠色芽體時,緊繃的嘴角終於扯出一抹虛弱的笑意。
“成了……我們終究還是斬殺了這頭妖物。”
他聲音沙啞乾澀,每一個字都耗費不少精力,“青木龍心芽就在眼前,此番艱險,總算沒有白費。”
一路跋山涉水,歷經妖獸圍堵,又與越級戰力的變異藤妖死戰,數次遊走在生死邊緣。
如今大敵伏誅,心心念唸的靈藥近在咫尺,宗門許諾的上品金丹丹彷彿也觸手可及,絕境之中的狂喜沖淡了大半傷痛。
“總算……沒有白來。”
瘦削修士喘著粗氣,艱難附和,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光亮。
三人相互扶持多年,彼此早已默契十足,哪怕身受重創,心中也依舊為即將到手的靈藥感到振奮。
他們心中已然盤算,待稍作調息,恢復幾分氣力,便立刻上前摘取青木龍心芽,隨後全速離開這座兇險的青木谷。
百米之外的古樹樹洞之中,盧逆天將下方一切盡收眼底。
當最後一縷妖氣徹底消散,確認變異藤妖再無生機,三名修士靈氣枯竭、重傷癱地,徹底喪失戰鬥能力後,他緩緩直起身軀。
蜷縮許久的四肢微微舒展,動作輕柔,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他依舊謹記道基破裂的隱患,不敢大幅催動五行靈氣,僅以最淺淡的木系靈氣縈繞周身,將自身氣息與周遭草木相融。
雙腳落在樹洞地面,腳掌精準踩在腐葉堆積之處,隔絕腳步聲。
隨後他壓低身形,半弓著腰,藉著地面倒伏的枯藤、錯落的斷枝作為掩護,一步步朝著萬年青木樹心的方向悄然潛行。
此刻整座青木谷的環境,也在悄然發生變化。
藤妖身死,依附其本體而生的腐木瘴氣失去源頭,原本鋪天蓋地的灰色霧浪漸漸稀薄、飄散,一點點融入林間空氣之中。
往日里被瘴氣死死遮蔽的神念探查限制隨之瓦解,天地間純粹的木系靈氣重新主導整片區域,緩緩流轉、平復。
盧逆天敏銳察覺到這一變化,心中警鈴微響。
瘴氣消散,神念再無遮擋,那名潛藏在西側密林陰影中的魔道修士,處境便會變得微妙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