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看向陣內瘋狂破陣的鐵頭牛,不再去管那名金丹修士的滔天殺意,猛地轉頭,目光落向身側的墨溜,神識直接傳遞遁逃指令。
“墨溜,開啟地脈極速遁!立刻鑽入岩層,我們走!”
墨溜身軀一抖,接收到主人的命令,沒有半分遲疑。
它天賦本就擅長穿行岩土岩層,地脈極速遁更是它壓箱底的逃命本事。
只見它四肢爪子猛地扣住腳下堅硬的峽谷岩石地面,烏黑靈光自身軀表面泛起,一圈土黃色波紋向著四周盪漾開來。
腳下堅硬的花崗岩岩層發出刺耳的咯吱裂響,向著兩側撕裂開一道丈許寬的幽暗裂隙。
陰冷潮溼的地底寒氣從洞口撲面而來,混雜泥土碎石的腥氣,黑漆漆的通道深不見底。
頭頂之上,三道金丹遁光越來越近,破空之聲愈發清晰,那三股金丹威壓如同大山,已經重重壓在峽谷上空。
陣內,鐵頭牛的攻擊越發狂暴,五行焚天陣的陣壁裂紋再度蔓延開來,強行加固出來的壁壘已經快要撐到極限。
大陣只能短暫困住強敵,追兵轉瞬便會抵達。
臨沉入地底的一瞬,盧逆天下意識回頭回望一眼身後那座光華明滅不定的五行焚天陣。
五色靈光忽亮忽暗,陣壁裂紋縱橫交錯,鐵頭牛狂暴的轟擊聲隔著空氣聲聲入耳。
他心中透亮,這副強行撐起來的牢籠僅僅只能爭取片刻喘息。
一旦鐵頭牛衝破陣法,四名金丹便會騰出手來,到時候等待自己的,必將是鋪天蓋地、不留餘地的地毯式追殺,偌大一片地域,再難有安身之處。
念頭一閃而過,盧逆天縱身一躍,穩穩落坐在墨溜的背上。
墨溜不再遲疑,馱著盧逆天一頭扎進幽暗裂隙,周身土黃色靈光向外一卷,周遭岩層便如同流水一般閉合合攏,將外界的月光、陣光盡數隔絕。
轉瞬之間,周遭徹底墜入無邊黑暗。
地底岩層亂石交錯,嶙峋的岩石犬牙交錯,地下暗流在岩石縫隙間汩汩流淌,陰冷水汽瀰漫,岩屑塵土漂浮,目力在此處完全失去效用,伸手不見五指。
墨溜憑藉與生俱來的天賦,【百丈危兆感應】全力鋪開,方圓百丈之內岩層走向、碎石裂隙、地下暗流,盡數對映在它的識海之中。
它馱負著盧逆天,在厚重地層之間急速穿梭,堅硬岩石在靈光的消融之下向兩旁退讓,一人一獸在深埋地下的岩層深處飛速遁逃。
土層之上,一陣陣轟隆隆的震響斷斷續續不斷穿透厚厚的岩土,隱隱傳進地底。
那是五行焚天陣光幕震顫,以及鐵頭牛土系法術不斷轟擊陣壁所產生的轟鳴,隔著數丈岩層,聲響已經變得沉悶模糊,卻每一聲都敲打在盧逆天的心絃之上。
奔逃途中,心神稍稍得以喘息,盧逆天趁此機會快速在心中清點此番交戰的巨大損耗。
為佈設五行焚天陣,消耗掉大批下品靈石,不少靈石直接在萬壑土潮那一擊之下崩碎作廢。
整場纏鬥之中長時間維持陣法運轉,源源不斷輸出神念,如今神魂已經泛起陣陣疲憊酸澀。
催動血魂幡放出那一縷神魂幽芒偷襲鐵頭牛,除了當時承受的陰魂戾氣刺痛,幡體內部積蓄的陰魂力量也耗損掉不小一部分。
自身體內靈氣經過連番催動術法、掐動陣訣,幾番高強度消耗,此刻丹田之內留存的靈氣,已然不足六成。
縱然重創一名頭鐵宗金丹長老,逼得對方識海受創,可這一戰付出的代價同樣觸目驚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