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山伸手接過這件殘破外袍,指尖撫過潮溼布料,眉頭卻並未舒展。
他將外袍遞向黃立:“你仔細查驗一番。”
黃立接過布袍,指尖靈光細細掃過布料內外,目光仔細打量面料、針腳,又低頭嗅了嗅布袍之上殘存的氣息。片刻之後,他神色微微一變。
“不對勁。”
黃立搖了搖頭,將布袍攤開,指著布料紋理,“這只是一件尋常凡布外袍,並非修士常用的法袍,沒有加持任何防禦陣法,連一絲靈氣浸染的痕跡都沒有。
盧逆天身為陣道修士,平日裡身上穿戴,縱然不算至寶,也絕不會僅僅穿一件毫無用處的凡布外衣。”
他指尖點向布料上的暗紅汙漬:
“再說這血跡,大半汙漬雖形似人血,可混雜著淡淡的礦土腥氣,並不全然是生靈血液。恐怕是盧逆天故意撕下一件普通凡袍,提前浸染礦粉與少量自身鮮血,藉著暗河水勢漂流下游,用來迷惑我們的陷阱。”
此言一齣,剛剛緩和下來的氣氛瞬間重新繃緊。
林龍臉上的喜色僵住,當即皺眉反駁:
“黃師兄,會不會太過謹慎?就算不是法袍,逃亡之時,誰不能換上一件普通外袍遮掩身份?河道一路飄來的血色,還有這布袍上的血跡,豈能全部都是礦石偽裝?”
“可我們並未尋到屍身。”
張山沉聲開口,打斷二人的爭辯,目光沉沉望向下方漆黑的深淵:“一件漂流的破舊外袍,只能作為參考,不能就此斷定目標已經身死。盧逆天天性狡詐,最擅長佈設這類障眼詭計,之前斷崖之上三才陣脫身,便是最好的例子。若這是他刻意拋下的誘餌,我們就此撤兵,便正中他的下懷。”
林龍心中頗為不忿,長途奔襲追殺,身心俱疲。
在他看來,多重線索擺在眼前,盧逆天重傷墜河,生還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繼續這般無休止的大範圍搜捕,耗費大量人力靈氣,在漆黑危險的地下裂谷之中不斷搜尋,代價太大。
“張師兄。”
林龍壓下心中急躁,語氣帶著幾分堅持:
“萬丈深淵,狂暴暗河,妖獸遍佈。一個靈氣將近耗盡,身受重傷的築基修士,就算有靈龍相助,活下去的希望又能有幾分?難不成他還能躲在這暗無天日的地底永久藏匿?任務到此結束,回去覆命,應當已是足夠。”
這便是小隊之中的分歧。
林龍認定目標已死,想要就此收兵回宗門覆命。
張山卻不肯僅憑一件誘餌遺物,便草草了結這場追獵。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不見到盧逆天的屍身,此事便不能了結。”
張山語氣堅決,沒有半分退讓。
“此子精通陣術,一身陣道傳承價值極高,若是他今日苟活逃出生天,日後修為恢復,必定會前來報復,後患無窮,宗門絕不會願意看到這樣的結果。”
話音落下,他取出傳訊玉符,指尖靈光湧動,向著上方宗門方向送出訊息,將斷崖之下發生的全部經過,包括髮現漂流外袍、河道血色疑為陷阱、目標生死不明的情況,一一上報宗門,請求進一步指令。
做完上報,張山轉頭,沉聲下達命令。
“傳令下去,封鎖周邊百里範圍。地下裂谷、暗河上下游、崖壁岩層裂隙,所有出入口全部佈下警戒哨位,維持地毯式搜捕,不得鬆懈。地上地下,一併排查,絕不給他留下任何可以逃出封鎖圈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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