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兩名護衛,防備有人尾隨覬覦機緣,每隔一段路程,便會放出大範圍神識掃蕩後方與兩側群山。
神識如同無形浪潮,碾壓過山林溝壑。
盧逆天渾身汗毛驟然豎起,來不及多想,身體猛地朝下一撲,整個人緊緊貼在滾燙焦裂的土地之上,渾身經脈徹底鎖死,連體內流轉的五行靈氣盡數壓抑,近乎斷絕。
袖中的墨溜將萬息偽裝催動到極致,一人一獸的生機氣息被徹底掩埋,與焦土亂石融為一體。
無形神識自頭頂上方掃過,距離將他揪出只差一線。
那一瞬間,盧逆天只覺得神魂彷彿被一隻大手攥住,腦袋陣陣發悶,連念頭都不敢輕易轉動。
直到神識浪潮滾滾向遠方退去,他才敢緩緩吐出一口壓抑已久的濁氣,後背又一次被冷汗浸透。
這樣的兇險,一路上接連上演數次。
每一回對方放出神識搜山,都是一次生死考驗。
好幾次神識幾乎擦著他藏身的岩石掃過,精神上的壓迫,遠比直面廝殺更加煎熬。
袖中的墨溜反覆傳來神念勸說,語氣之中滿是焦灼:
“主人,就此停下吧。我們悄悄改道繞路,繼續趕往天劍宗。金丹之間的機緣爭奪,不是築基可以插手的。就算異火到手,以你的修為,都未必能夠鎮壓得住,稍有不慎,反倒會被異火反噬焚身。”
盧逆天心中何嘗不知墨溜所言句句屬實。
可天地異火出世,乃是天地造化,可遇不可求。
一旦錯過,不知道要耗費多少歲月,才能夠再逢同等機緣。
一想到異火對自己丹道、五行道體、日後自創法術的巨大助益,他心中那一絲不甘便壓不下去。
“我不正面硬碰。”盧逆天在心底回應,目光堅定,“只潛伏等待,若是當真沒有半分機會,我自會抽身退走,絕不會拿性命死磕。”
墨溜見他心意已決,只能默然,不再反覆勸阻,只是把全部心神都放在感知危險之上。
越往焚寂荒脈腹地深入,周遭環境便越發可怖。
空氣中的燥熱一天勝過一天,滾滾熱浪撲面而來。
大片大片的山林被無形的地底高溫烤得徹底焦枯,黑褐色的枯木遍地。
地面裂開密密麻麻的蛛網縫隙,赤紅的微光自地縫深處隱隱透出,一縷縷溫熱的煙氣不斷升騰,繚繞在山谷之間。
腳下泥土踩上去都帶著灼人的溫度,不少山石被烤得發紅。
尋常妖獸早已逃離這片區域,四周寂靜得可怕,只剩下地底隱隱傳來低沉的隆隆悶響,彷彿大地的心臟在緩緩搏動。
這便是異火尚未出世,便已經向外宣洩的恐怖力量。
還未現世,便已經改變一方山川地貌,足以想見異火真正破地而出之時,該是何等毀天滅地。
盧逆天用衣袖稍稍遮擋撲面而來的灼熱氣流,繼續借著重重地形掩護向前潛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