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異火徹底衝破地脈禁錮轟然噴發,整座環形山谷都會化作一片焦土,無論正邪,九名金丹修士全會被滔天烈焰焚作飛灰,到那時,沒有任何人能夠染指這件天地至寶。
死亡的懸劍高懸頭頂,私人恩怨瞬間退居其次。
白若汐一身素色道袍多處灼燒破損,幾縷髮絲被熱浪烤得捲曲焦枯,她強壓體內翻騰紊亂的靈氣,側身避開一塊呼嘯墜落的火石,朗聲穿透轟鳴的火浪,聲音響徹山谷:
“異火即將徹底噴發!再互相廝殺,我們所有人都要死在此地!暫且罷鬥,合力鎮壓異火,活下去才有爭奪機緣的資格!”
話音落下,周元面色陰翳,眼底滿是不甘。
他與白若汐有交手舊怨,和沈魔之間更是有著難以化解的血仇,要和死敵並肩作戰,心中萬般牴觸。
可感受著身下大地愈發瘋狂的震顫,感受那股足以湮滅一切的火威不斷抬升,他心知自己沒有選擇。
若是異火噴發,耗盡壽元苦苦謀劃的一切都會化為泡影。
沈魔黑袍殘破,肩頭丹火灼傷的傷口還在隱隱滲血,漆黑的瞳孔沉沉盯著地縫中翻湧的熾白火柱。魔修向來自私狠厲,卻也明白覆巢之下無完卵的道理。
短暫的沉默過後,周元咬牙沉聲開口:“可以暫時休戰,但事後機緣歸屬,依舊各憑手段。”
沈魔也緩緩點頭,低沉的嗓音混著地脈轟鳴響起:“便依此約,若是有人暗中耍手段,休怪我痛下殺手。”
血海深仇並未消解,僅僅是被迫在眉睫的死亡危機強行壓制,一個脆弱無比的臨時同盟就此結成。
三人迅速快速分工。
麾下六名金丹四層護衛與死士,半數重傷癱軟,半數戰力折損嚴重,根本沒有餘力參與鎮壓異火的苦戰。
白若汐當即下令,讓紅雲宗兩名重傷護衛退往山谷西側一處高聳堅固的巖臺避險。
周元、沈魔也揮手示意手下殘存的作死宗護衛與魔門死士,盡數退至那處巖臺之上,保全餘力,只留白若汐、周元、沈魔三名主事之人,作為鎮壓異火的主力。
一眾傷者強撐傷勢,避開四處飛濺的火屑碎石,踉蹌退向遠方巖臺,遠遠望向山谷中心的災變之地。
“我在地底埋下百道丹火印,可以借丹火之力牽制地脈,阻攔異火狂暴勢頭,我來遙控丹火印,你們二人從外部施壓。”
白若汐當即出聲。
話音未落,山谷岩層各處,點點瑩白微光不斷明暗閃爍。
那是她早先埋下用來制衡局勢的百道丹火印,先前便已經被地脈波動激盪得躁動不已。
此刻白若汐雙手快速捏動繁複法訣,體內本就虧空的靈氣源源不斷向下灌注地底,以神魂遙控深埋岩層的丹火印。
一道道丹火印記被喚醒,地底之下,縷縷瑩白丹火順著岩層裂隙流淌而出,纏繞住躁動翻湧的異火地脈,試圖以此束縛住那股瘋狂暴走的火焰力量。
山谷側旁山體一道向內凹陷的巖窟夾縫之中,盧逆天緊緊蜷縮在亂石堆疊的陰影深處。
此地本是他臨時尋來的避險之處,厚厚的岩石擋住大部分直撲而來的火元。
墨溜的萬息偽裝屏障早已薄如蟬翼,一層近乎透明的淡淡光膜微微震顫,隨時都有破碎的風險。
已經再也扛不住鬥法衝擊,更無法完全遮蔽氣息,如今只能依靠漫天煙塵、交錯亂石的天然掩護,勉強將盧逆天的身形藏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