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李彩雲捧著空空的小碗,仰起一張稚嫩軟糯的小臉,烏溜溜的大眼睛滿是期盼,緊緊望著身前的哥哥,軟軟開口問道:“哥哥,明天我也能覺醒武魂嗎?”
李青雲聞言,心頭一軟,緩緩蹲下身,指尖輕柔拂過妹妹蓬鬆柔軟的發頂,眼底盛著滿滿的溫柔笑意,耐心解釋道:“我們彩雲今年才五歲,還沒到覺醒的年紀,要乖乖等到明年,才能和哥哥一樣覺醒武魂哦。”
話音落下,方才還滿眼期待的小丫頭瞬間耷拉下眉眼,圓潤的小嘴高高撅起,臉頰鼓鼓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糰子。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李彩雲也不哭鬧,只是悶悶地“哼”了一聲,默默端起桌上剩下的稀粥與大餅,化失落為食慾,埋頭大口乾飯。小腮幫子一鼓一鼓的,稀粥沾在嘴角也渾然不覺,模樣又可愛又好笑。
村長李老根今日送來的吃食分量很足,稀粥醇厚,大餅鬆軟,足夠兄妹二人飽腹。李青雲看著妹妹賭氣乾飯的可愛模樣,失笑搖頭,順勢坐下,陪著她一同慢慢用餐。
日光透過窗欞灑落木桌,在粗瓷碗沿鍍上一層暖融融的金邊。李青雲一邊喝粥,一邊在心裡默默盤算著明日覺醒的事。他有七成把握——識海中的靈種與鎮妖劍日夜滋養肉身兩年,就算覺醒的只是普通青藤,先天魂力也絕不會太低。可那剩下的三成變數,依舊像一根細刺紮在心底,讓他無論如何都放不下心來。
吃過午飯,收拾好碗筷,李青雲便打消了下午上山採藥的念頭。
明日便是至關重要的武魂覺醒儀式,這是他立足斗羅大陸的第一道根基,容不得半點差錯。他打算趁著下午空閒,潛心打磨功法、淬鍊肉身,穩固自身狀態,只求明日能覺醒一份不錯的先天魂力,為自己的修行之路開個好頭。
院落之中,清風徐徐,幾株野草在牆根下隨風輕搖。
李青雲凝神靜氣,同時運轉《御劍術》與《仙風雲體術》。周身微風縈繞,氣息綿長內斂,指尖有細碎劍氣悄然吞吐,身形時緩時疾,招式行雲流水。兩年的苦修功底在這一刻展露無遺——他的步伐看似隨意,實則暗合某種玄妙的軌跡,每一步落下都恰到好處地踩著風向的轉折處,彷彿整個人已經融入了這片山野的呼吸之中。
一旁的李彩雲見哥哥認真修煉,平日裡最愛找鄰家小夥伴小花嬉鬧的她,此刻也安安靜靜站在院角,不吵不鬧,歪著小腦袋看得入神。
自去年開始,李青雲便將身法秘籍《仙風雲體術》的招式套路拆分出來,當作舒展筋骨的體術教給了妹妹。李彩雲雖年僅五歲,體內沒有半分魂力,無法引動靈氣,卻憑著極佳的悟性與韌勁,日復一日模仿練習。此刻她下意識地跟著哥哥的動作比劃,小胳膊小腿雖然稚嫩,卻已經隱隱有了幾分流暢的節奏感,動作標準舒展,身段輕盈,天賦遠超尋常孩童。
兄妹二人,一靜修、一習練,在小院中度過了安穩充實的一下午。
陽光從頭頂緩緩西斜,在院牆上拉出長長的影子。偶有鄰家雞鳴犬吠從巷口傳來,襯得這一方小院愈發靜謐安詳。時光悠然,彷彿所有的焦慮與未知都被暫時擋在了院牆之外。
夜幕降臨,暮色西合。
李青雲生火做飯,簡單烹製了幾道山野小菜——一碟清炒野菜、一碗蛋花湯、兩塊烤熱的雜糧餅。兄妹二人圍坐在昏黃的油燈下吃過晚飯,洗漱完畢。
夜色漸深,小小的木屋暖意融融。李青雲躺在簡陋的木床上,輕輕摟著貼身躺下的妹妹,低聲哼著幾句不成調的童謠。沒一會兒,李彩雲便眼皮打架,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幾下,沉沉睡去,呼吸均勻軟糯,小手還下意識地攥著哥哥的衣角,怎麼都不肯鬆開。
勞累一天的李青雲也很快閉上雙眼,進入了夢鄉。
可這一夜,他卻做了個無比揪心的噩夢。
夢裡,他如期參加武魂覺醒。六枚覺醒石亮起溫潤的光芒,魂力如水般浸潤全身。然後他張開手掌——一株最普通、最平凡的青藤,蔫頭耷腦地垂在掌心。測試水晶亮起一絲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白光,然後熄滅。先天魂力,半級。
夢中的自己怔怔地看著那株青藤,想起前世看過的大師玉小剛的故事——先天半級魂力,一輩子抬不起頭,走到哪裡都被人恥笑。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滿心的絕望如同潮水般將他吞沒。
“呼!”
李青雲猛地從夢中驚醒,脊背佈滿冷汗,薄薄的寢衣被汗水浸透,貼在背上冰涼一片。心口砰砰狂跳,殘餘的驚懼久久不散,讓他一時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窗外天色己然大亮,朝陽穿透窗欞灑入屋內,暖意融融。看時辰己是清晨七點左右,陽光已經有了幾分溫度,落在被褥上鋪開一層淡淡的金色。
他穩了穩翻湧的心緒,抬手抹去額間冷汗,緩緩閉上眼睛,雙手合十抵在額前,神色虔誠又無奈,在心中默默祈禱:老天爺,千萬別玩我!我真不想開局廢武魂,重蹈大師的覆轍啊!
就在他暗自祈禱之際,身側的李彩雲悠悠轉醒。
小丫頭揉著惺忪的睡眼,眨巴著一雙清澈透亮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哥哥雙手合十、閉目祈禱的怪異姿態,歪著小腦袋看了好一會兒,才軟糯地出聲問道:“哥哥,你在幹什麼呀?這是什麼好玩的遊戲嗎?”
李青雲驟然回神,睜開雙眼,看著妹妹天真懵懂的模樣,瞬間收斂了心底的焦慮與不安,眼底閃過一絲心虛,輕咳一聲,故作鎮定地哄道:“彩雲,這不是遊戲。是很神聖的儀式,哥哥在祈禱,希望今天能中個大獎,運氣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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