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急。”李有根連忙伸手拉住他,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持,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複雜情緒,故作尋常道,“天色都快黑透了,山路難行,兇險莫測,不急於一時。明日天亮再去也來得及。”
“爺爺,不能等。”李青雲輕輕搖頭,語氣異常堅定,“你這病症拖延不得,一旦急性發作,後果不堪設想。我快去快回,絕不耽誤。”
他深知此病兇險,半點不敢懈怠。看著少年執意堅持的模樣,李有根指尖微微顫抖,眼底閃過一絲痛楚與決絕,沉默了片刻,終究緩緩鬆開了手。
“既然你執意要去,那便讓青山陪你一同進山。”李有根語氣不容置疑,“天黑路險,你們兩個結伴而行,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李青雲本想拒絕——帶著一個孩童進山反而拖累行程——可看著老人目光深沉、態度堅定,話到嘴邊又默默嚥了回去,只能點頭應下。
可下一秒,一旁乖乖吃飯的李彩雲立刻不樂意了,小手緊緊抓住李青雲的衣角,仰著小臉,滿眼執拗:“哥哥,我也要去!我不要一個人待在這裡!”
小丫頭眼眶都急得微微泛紅,一副“你不帶我我就哭給你看”的架勢。拗不過黏人的妹妹,李青雲只能無奈應允,帶著兩個小傢伙一同趁著夜色進山。
臨行前夕,趁著李青雲轉身收拾燈籠的空檔,李有根飛快拉住即將出門的李青山,趁著旁人不備,悄悄將一張摺疊整齊的紙條塞進他掌心,壓低聲音,語氣凝重至極:“路上收好,千萬別看,等到了採藥的地方,再開啟!切記!”
李青山雖懵懂不知所以,但素來聽話,立刻重重點頭,將紙條緊緊攥在手心,不敢鬆開半分。他隱約感覺到爺爺的聲音跟平時不太一樣,可到底哪裡不對,他也說不上來。
待三個孩子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之中,房門輕輕閉合,屋內瞬間陷入死寂。
李青山的父親連忙上前,滿臉擔憂地看著李有根,低聲急道:“爹!您心口若是難受得厲害,我們連夜趕往鎮上藥鋪吧!哪怕晚一點,緊急情況藥鋪應當還能接診,萬萬不能硬扛!”
李有根輕輕搖頭,端起桌上的粗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酒水苦澀入喉,卻壓不住心底的滔天苦澀,語氣平靜卻帶著徹骨悲涼:“我沒事。”
“那您為何非要讓青雲帶著青山連夜進山採藥?”兒媳也連忙追問,滿心不解與惶恐。
屋內燈火搖曳,映著李有根蒼老憔悴的臉龐。他沉默良久,長長嘆了一口氣,終於道出了心底最深的顧慮,聲音沙啞乾澀,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下午青雲拒絕武魂殿招攬的那一刻,我就猜到,這事絕對沒完。”
“武魂殿橫行霸道多年,向來信奉‘不為我所用,必為我所殺’。青雲這般先天滿魂力的絕世天才,不肯歸順,武魂殿絕對不會放任他成長,必然會斬草除根。”
“以卡羅的心胸氣度,今日當眾被拒、顏面盡失,今晚必定會帶人折返歸來。”
話音落下,屋內另外三人渾身一震,臉色瞬間慘白,一股極致的恐懼瞬間籠罩全身。
老婆子身子一晃,眼眶瞬間通紅,聲音發顫:“老頭子!那我們……我們也趕緊收拾東西逃走吧!留在這裡就是等死啊!”
“逃?”李有根慘然一笑,眼底滿是無力與悲壯,“我們這一村普通人,沒有魂力,年邁體弱、婦孺居多,能逃去哪裡?武魂殿魂師腳下,我們根本跑不過,只會被追上,白白送命。”
“唯有我們留下來,穩住局面,給三個孩子爭取逃亡的時間,他們才有一線生機。”
“青山身負半級魂力,終究踏入了魂師門檻,日後有青雲照拂,定然不會過得太差。只要他們三個能活著走出青藤山,我們全村人的死,就值得。”
一番話落下,屋內死寂無聲。桌上的飯菜尚未撤去,燉雞的油花在湯麵上凝結成薄薄一層白膜,與方才的熱鬧形成刺目的對比。
夫妻二人眼眶通紅,死死咬著牙,終究含淚重重點頭,再無半分怨言。
李有根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悶酒入喉,靜靜端坐桌前,迎著窗外沉沉夜色,默然等待著即將降臨的滅頂風雨。
酒入愁腸,每一口都帶著火辣辣的酸楚,卻澆不滅他眼底那一點決絕的光。
同一時刻,劍竹城武魂分殿,肅穆的會議室中燈火通明,與青藤村即將到來的黑暗形成了遙相呼應的諷刺。
二十八級大魂師卡羅躬身立於下方,神色恭敬,將今日青藤村武魂覺醒的全過程一一稟報,重點提及了李青雲逆天的先天滿魂力、神異的頂級植物武魂,以及對方當眾拒絕武魂殿招攬一事,一字不落,沒有絲毫隱瞞。
。貝西——宗魂戰系攻強級九十西,主殿殿分魂武城竹劍是正,子男年中的凝沉場氣、袍長式制殿魂武披名一著坐,上之位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