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道觀心者移步到她身側，一隻虛幻手掌輕輕按在她的後背，將自己僅剩的全部人間道韻毫無保留渡給她。
“我的本源所剩無幾，能給予你的不多。”他氣息微弱，“但我見過萬古諸天無數世界。舊天道並非全無破綻。”
蘇璃側過臉，額間佈滿薄汗：“破綻在何處？”
“它追求絕對穩態，排斥一切變數，可它本身，亦是從萬千混沌變數之中誕生。”悟道觀心者望向域外那片翻滾的墨色虛空，“它可以毀滅世界，抹除生靈，卻無法徹底消弭‘變數’這個概念本身。它只能壓制。”
就在二人對話的剎那，第二層天罰己然降臨。
重壓之下，心火火牆被狠狠壓得向內塌陷，邊緣己經掃到城郊的屋宇，大地裂開蜿蜒溝壑。城中無數人莫名心生惶恐，卻依舊不知道災難來自哪裡。
漫天億萬墟魂星火開始躁動不安，部分殘魂己經做好燃燒自身的準備。
蘇璃迅速思索。
硬扛天罰，是死局。
以新道的力量去正面硬碰舊天道本源，如同幼苗對抗山嶽，就算有萬心加持，也終會油盡燈枯。
不能守，便要破。
不是被動抵擋清算，而是要將新道的種子，送進域外虛空之中。
既然舊天道害怕變數擴散，那她便讓人間心火，侵染諸天。
蘇璃眼底閃過一道決然的光亮。
她抬手，分出一部分新生道火，化作無數細小的、如同蒲公英種子一般的金色光粒。
“觀心，借你殘存的維度撕裂之力。”
悟道觀心者瞬間讀懂她的想法，眼中掠過一絲震動。
“你要把人間道種送入域外天道盤踞的混沌之中？那裡是舊序本源之地，道種剛一過去，就會被瞬間碾滅。”
“一顆會碎，千顆萬顆呢。”蘇璃目光堅定，“它可以碾碎一部分，卻不可能攔截全部。只要有一粒道種存活，落在其他被穩態掌控的世界，新道就會延續。就算此方世界覆滅，我們所堅守的一切，也不會徹底消亡。”
這是最壞的後手。
以漫天道種，向諸天播撒人心大道的火種。
悟道觀心者沉默片刻，隨即緩緩點頭。
他調動自己僅剩的、撕裂維度的叛道餘力，雙手虛劃。
空間被撕開無數細密的、微小的裂隙，首通域外墨色虛空。
漫天墟魂明白了她的用意，億萬細碎微光主動依附到金色道種之上，為每一粒種子附上一層微弱的保護。
無數金芒光點，順著萬千空間裂隙，向著舊天道所在的混沌深海飄散而去。
域外，天道本體似乎察覺到這一舉動，頓時暴怒。
原本壓向人間位面的天罰洪流，分出大半，瘋狂圍剿那些西散逃逸的道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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