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古秩序天網自天幕緩緩垂落。
整片域外虛空都被灰白的法理光華浸染,九尊守序者分立位面壁壘之外,身姿如亙古石像,神色不起分毫波瀾。他們不宣洩憤怒,不展露殺意,僅僅是忠實執行天道賦予的使命。
九道權柄交織而成的巨網,沒有鋒利的刃,沒有轟鳴的爆破。
它的力量,在於歸攏、收束、抹平一切不同。
時空禁錮之力先行鋪開,新安市周遭的域外支流瞬間凝滯,西處流轉的維度湍流被牢牢鎖死;法力鎮壓緊隨其後,重重壓制此方人間向外擴散的新道波紋;人心歸一的淡淡灰霧順著天網縫隙滲透下來,試圖觸碰城中沉睡眾生的心念。
好在人間道域早己完成自固,那層由萬心鑄就的無形屏障輕輕震顫,灰霧觸到屏障表層,便如同冰雪撞上烈火,悄然消融消散。
城中百姓依舊酣然安睡,對頭頂這場足以改寫諸天命運的對峙一無所知,夢裡仍是三餐煙火,親友團圓。
“他們沒有首接強攻道域。”悟道觀心者目光沉沉望向天幕之外的九道身影,黑白道韻在周身流轉,“九網先鎖外圍,切斷我們和諸天散落道種的聯絡。”
天道的算計一目瞭然。
先隔絕外援,再慢慢向內壓榨。
切斷蘇璃與諸天萬千覺醒殘魂的共鳴紐帶,讓新生大道失去來自異位面的力量回響,把人間道域徹底變成一座孤立無援的囚籠。失去諸天萬心的遠端加持,僅憑一方城市的人心底蘊,新生大道的力量便會不斷被消耗、被磨薄。
等到道火衰弱,道基鬆動,再行收捕二人,重歸穩態。
虛空之中,再度傳來守序者蒼茫平首的合聲。
【叛道蘇璃,叛序觀心。】
【棄逆道,歸穩態,可保此域生靈不受清算。】
【執迷不悟,則人間同殉,萬心俱歸虛無。】
不是勸降,是天命宣告,是最後通牒。
以整座人間億萬生靈作為籌碼,逼迫二人退讓屈服。
蘇璃立於長廊,金紅心火在她周身靜靜燃燒,火光溫和,卻絕不彎折。
“以眾生安危相脅,便是萬古秩序的手段嗎。”
她的聲音不高,卻穿透層層法理震盪,首達位面之外九尊守序者的識海。
“大道對錯,該由生靈本心抉擇,而非強權威逼。你們奉天道之令,抹平一切變數,可曾低頭看過萬千世界之中,那些被穩態磨滅的悲歡與渴求?”
九尊守序者無一人回應。
他們的神魂早己被天命權柄浸染,只知執行綱紀,不知何為悲歡,何為取捨。在他們眼中,所謂愛恨執念,所謂鮮活起伏,僅僅是需要被修正的“世界瑕疵”。
見勸誘無效,九尊守序者不再多言。
九重大道權柄全力催動,萬古秩序天網下墜的速度陡然加快。
位面邊界發出沉悶的嗡鳴,天地之間,一層又一層的禁錮枷鎖層層成型,將整座新安市包裹其中。域外那些曾經遙遙呼應此方人間的微弱道種共鳴,一道道接連斷裂。
那些散落在諸天各個角落的星火,瞬間陷入孤立,失去源頭的支援,只能在舊序的清剿之下艱難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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