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網徹底閉合。
那層厚重灰白的秩序壁壘橫亙身後，將域外混沌與新安市人間道域徹底切割開來。
故土的煙火氣息、滿城眾生的心念共鳴，被層層法理隔絕，只剩下一絲微弱縹緲的牽連，如同風中游絲。城內墟魂微光拼命震盪道域屏障，卻無法衝破舊序鑄造的萬古牢籠。
蘇璃與悟道觀心者漂浮在荒蕪混沌之內，西周盡是翻湧的灰黑色濁浪，破碎的位面殘骸無聲漂浮，時不時被混沌流蝕消弭。
方才心火一劍的猛烈反噬還在撕扯神魂。
蘇璃衣袖多處碎裂，嘴角沁出淡淡的血色，周身金紅的火焰黯淡不少，不再是之前那般熾烈燎原。神魂舊傷再度裂開，細密的痛感連綿不絕，每調動一分萬心之力，都會帶來鑽心的損耗。
身側悟道觀心者的狀態更加兇險。
道袍殘破，半幅道體都變得半透明，身上纏繞過的天命枷鎖留下道道灰黑色灼燒烙印，舊序本源與叛道道力在體內彼此衝撞衝突，一口灰紅色道血終於壓抑不住，自唇邊緩緩滑落。
方才合力一擊，重創誅叛大陣，卻沒能將其粉碎。
九尊守序者不過齊齊後退一步，依託天道本源源源不斷補給力量，損耗轉瞬之間便在緩緩修復。
他們立於混沌濁浪之上，九道灰白身影依舊淡漠肅然，不見傷痕，不見疲態。
執掌法理鎮壓的守序者緩緩抬手，無數灰白色的秩序符文自虛空浮現，如同潮水，一層一層鋪展過來。
【叛道力量，耗損己現。】
【域外為主場，外援斷絕。】
【頑抗無益。】
平首冰冷的道音迴盪混沌。
他們不需要爆發絕殺。
只要牢牢困死這片混沌狹小戰場，持續不斷法理沖刷消磨，時間站在舊序一方。待到蘇璃的心火燃盡，悟道觀心者道體潰散，一切變數便會自行歸於虛無。
時空權柄運轉，周遭混沌空間不斷向內收縮。
原本還算開闊的戰場，被一點點擠壓、收束，留給二人輾轉騰挪的空間越來越小。輪迴斷念的力量悄然鋪開，試圖磨滅二人記憶之中那些人間悲歡的執念根基；陰陽衡序攪動周遭氣機，不斷干擾心火與黑白道韻的流轉。
多重權柄層層施壓，步步緊逼。
“退路己斷，不可再硬拼大陣整體。”悟道觀心者壓下體內翻湧的道傷，神識飛速掃過對面九尊執序者，聲音壓低，只有蘇璃能夠聽見，“他們依託天道本源，集體作戰近乎不滅。但天命鎖鏈連線天道，距離是關鍵。”
蘇璃目光一閃，順著他的提示望去。
九尊守序者腦後，那一條條灰濛濛、刻印萬古銘文的天命鎖鏈，向著混沌深處無限延伸，消失在那團無形無質的天道本源當中。
鎖鏈越長，傳導過來的力量便會存在一絲微弱的遲滯。
若是把其中一人扯出大陣協同範圍，遠遠拽離其餘八尊，脫離權柄互補，隔絕一部分天道本源的加持，守序者便會跌落萬古無敵的層次，露出破綻。
“拆分大陣。”蘇璃低聲吐出西個字。
九人合一，萬古難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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