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下外劫,製造恐慌,逼迫眾生自願交出本心。
淺灘之上,蘇璃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看見邊陲世界大地崩裂,看見流離之人眼中的惶恐,看見一顆顆真心種主動黯淡下去。
心口沉沉一壓。
這是比幻局誘世更加陰狠的一步棋。
敵人不再是暗處的意念蠱惑,而是真實降臨的苦難現實。
若是她出手,以心火之力強行封死全部混沌裂隙,等於首接暴露她與墟底根核的暗中博弈。一旦議事臺一眾異數得知萬墟盛世之下,存在這樣一尊幕後操縱一切的根核,人心必然大亂,整個雙臺共治格局會首接動盪崩塌。
可若是袖手旁觀,災厄持續擴散,越來越多生靈會因為恐懼,自願投入舊序的羅網,她苦心埋下的萬千後手,便會一點點被蠶食殆盡。
進退皆是困局。
金紅的心火在她周身緩緩明滅。
蘇璃沒有立刻動身去封堵邊界裂隙。
她很清楚,裂隙只是表象,根源在於墟底根核。就算她堵盡所有缺口,對方依舊可以製造別的災難,疫病、星隕、位面內亂,手段無窮無盡。治標,無法治本。
她抬掌,一縷心火向著議事臺的方向彌散,不是攻擊,是傳遞碎片真相。
不揭露全部秘密,只把混沌滲漏背後人為調控的痕跡,悄悄送入輪迴守序者與悟道觀心者的感知之中。
與此同時,萬千照心流螢調轉方向,奔赴受災的苦難位面。
災劫依舊存在,苦難依舊真實。流螢不會消除災禍,只在眾生被絕望裹挾之時,亮起微光。
“安穩,不必以捨棄自我來交換。”
光點掠過流離的人群,掠過掙扎的修士。
告訴他們,秩序可以守護世間,但代價不該是交出自己的本心。
一部分人在絕望之中守住本心,咬著牙相互扶持,於浩劫之中彼此取暖;可更多人,被無邊的苦難磨去耐性,選擇擁抱偽心許諾的虛假太平。
兩股意志,在苦難的大地上激烈拉扯。
虛空深處,墟底灰光緩緩起伏。
借劫收心,己然起效。
根核並不急於求成,它有億萬紀元的耐心,慢慢消耗,慢慢篩選。
只要苦難長久存續,人心自會逐步傾斜。
就在這時,輪迴守序者自萬千位面折返,身影落於虛無淺灘,神色凝重。
他己經捕捉到蘇璃傳遞過來的那一縷隱秘線索。
“災劫不是自然演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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