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道音迴盪萬墟每一處維度。
沒有轟鳴震響,沒有威壓碾壓,如同亙古山河本身在低語,落在億萬生靈、萬千異數的識海之中。
【願開啟全域和談,共商平息災劫之法。】
話音落下,議事高臺之上頓時掀起巨大波瀾。
妥協一派的異數神色鬆動,眼中生出希冀。連綿不休的混沌災厄早己壓得他們身心俱疲,此刻根核主動丟擲和解的邀約,在他們眼中,便是結束苦難最好的契機。
“既然對方願意坐下來商談,為何要拒之門外?”
“以部分讓步換取諸天止劫,總比無休止承受禍亂要好。”
而堅守萬心道韻的一眾異數,神色凝重如霜。他們看過輪迴守序者展出的紀元殘卷,清楚這是輪迴收局的標準圈套,和談從來不是平等協商,是溫水煮釜的裹挾。
兩派立場對立,爭辯之聲此起彼伏,議事臺己然無法達成統一意志。
虛無淺灘,蘇璃立身於金紅微光之內,歲月錨點靜靜懸在身後,牢牢鎖死人間故土的時序。輪迴守序者與悟道觀心者分立她左右,三道道韻隱隱交織。
“它選擇公開發聲,便把所有壓力推到我們身上。”悟道觀心者目光望向議事臺的方向,“若是我們斷然拒絕和談,妥協派便會大肆宣揚,是我們執意對抗,才致使災劫不息,生靈持續受難。道義的制高點,會被它穩穩搶佔。”
根核算透了人心。
拒絕,則揹負漠視蒼生的罵名;接納,則踏入對方佈下的談判羅網。
輪迴守序者掌間輪迴紋路流轉不息:“可若是赴約,談判桌之上,每一次退讓,都會化作束縛諸天的鎖鏈。它要的從來不是平等共存,是讓萬心火種一點點萎縮,重新把一切拉回紀元輪迴的軌道。”
進退兩難,處處皆是陷阱。
蘇璃沉默片刻,金紅心火在袖下緩緩明滅。
“去。”
一字落下,清晰篤定。
“不能拒。拒,則人心分裂加劇,妥協派會自行前去締約,代價只會更加慘重。我們親自赴席,至少可以守住底線,看清它全部的條件。”
“但絕不孤身入局。”
她抬手,一縷心火資訊流送往議事高臺。
告知所有異數,和談可以開啟,但絕非蘇璃三人單獨面對墟底根核。議事臺各派,無論立場分歧,都可派出代表,共赴談判之地。
不獨斷專行,把抉擇攤開在所有異數眼前。
根核似乎早有預料,很快,虛無中層,一片全新的維度空間緩緩成型。
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灰白高臺,檯面由無數紀元覆滅之後殘留的法理碎屑澆築而成,西周沒有日月星辰,只有均勻柔和的太古灰光鋪灑西方。高臺中央,擺放兩列虛席,沒有實體座椅,只有光紋勾勒出的席位輪廓。
【萬墟和議之臺。】
墟底根核,並不顯露具象形體。
它的意志彌散整片空間,化作漫天流動的灰白光靄,居於高臺一端,沒有面容,沒有身形,只有浩瀚無邊的規則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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