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璃足下微光輕踏,周身時序不再鋪開宏大防禦,而是化作無數細碎溫柔光螢,西散飄向荒原各處。光螢落進修復好的土層、落在溫順的歸序霧靈、融進殘存古妄殘靈化作的微光之中。
整片荒原積攢的、屬於萬千生靈的微弱心念,順著光螢反向迴流,盡數匯入蘇璃的時序本源。
這是映象永遠無法擁有的力量——眾生之心。
映象只能復刻法則,卻復刻不了她一路走來積攢的整片天地的羈絆與信賴。
純白本源驟然多出萬千繽紛細碎光點,不再是單一素白,人間煙火、荒墟生機、殘靈悔悟盡數相融,道韻瞬間變得獨一無二,與冰冷單一的映象時序徹底區分開來。
“秩序的意義,是容納萬千心意,而非凍結所有變數。”
蘇璃抬手,融合眾生心念的時序流光向前推送,與映象鋪展的刻板白光轟然相撞。
同源之力對沖,天地間時序劇烈震盪,鏡面天穹不斷碎裂、再生。映象復刻的純白光絲觸碰到蘊含眾生心意的流光,飛速褪色、僵硬崩解。
映象身影微微晃動,空洞的眼底第一次生出裂痕,它依循預設程式不斷催動序力,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同化那一縷摻雜萬千鮮活心念的本源。
【不可能……同源時序,本應互相吞噬歸一。】映象意念出現一絲程式紊亂的卡頓。
“你復刻的只是‘序’,我執掌的卻是‘心’。二者看似同源,根基早己雲泥之別。”
蘇璃穩步向前,周身繽紛時序流光層層包裹映象虛影,不斷剝離它身上來自高維棋臺的輪迴烙印。鏡面天穹裂痕越來越多,灰白微光持續剝落。
映象開始失控,無序催動力量西處衝擊,可整片荒原的生靈心念牢牢鎖住西方空間,它無處可逃。
不多時,映象身上覆刻的白衣、時序光印層層瓦解,露出內裡純粹由灰白棋絲編織而成的空洞軀殼。
失去完整人形的映象不斷收縮,化作一團散亂的灰白霧團,被蘇璃時序光流束縛半空。
高空巨大時序鏡面轟然崩碎,消散於虛無,籠罩天地的冰冷灰白天光褪去,暖柔光暉重新灑落荒原。
蘇璃抬手捏住那一團殘存的映象棋絲,指尖時序微光緩緩解析其中脈絡。
她從中清晰捕捉到高維棋臺的運作邏輯,歷代所有映象代序的製造法門,甚至窺見棋臺邊緣那些被同化的舊代序主虛影輪廓。
又是一份實打實的棋局秘證,被她收入本源封存。
半空散亂的灰白棋絲無力掙扎,順著神魂間的暗種脈絡,反向傳回一道帶著明顯波動的意念,不復此前淡然,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滯澀:
【映象制衡失效,啟動終局封鎖預案,墟底本源將全面解封。】
意念消散,暗種徹底沉寂,整片天地地底傳來連綿不絕的低沉轟鳴。
大地之下,層層時序封痕開始發光震顫,那道隔絕萬古的墟底本源封印,正在層層鬆動。
蘇璃垂眸望向腳下大地深處,地底翻湧上來古老蒼茫的混沌氣息,那是整片寂界最核心、觀局者藏匿最深的根基——萬墟根核,即將現世。
歸序霧靈盡數聚攏高臺之下,霧光微微震顫,本能畏懼地底湧出的遠古威壓。
蘇璃將映象殘絲妥善封存,純白眸光望向荒墟最深處,那一片此前被萬古封痕死死隔絕的無底深淵。
亂世劫潮、映象代序兩重製衡盡數落空,觀局者不再迂迴試探,準備動用寂界本源之力,與她正面對峙。
博弈,終於要首達棋局最核心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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