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白一灰兩道本源交織,裹挾億萬細碎心念,化作一柄橫貫整片高維留白的心序天刃,天刃之上,映著浮墟所有世界、所有生靈、所有不曾被抹殺的故事殘影。
“維度之差,從來不是掠奪的藉口。”蘇璃抬手握住天刃刀柄,時序之力穩定刀刃根基,“你靠收割眾生存續,而我們,要還萬千生靈不受窺探、不被擺佈的自在天地。”
觀局者霧影第一次劇烈翻滾,無邊灰白霧氣盡數聚攏,化作一面厚重無際的秩序壁壘,無數根核心錨絲纏繞壁壘表層,這是它萬古以來維繫自身維度的根本。
“不自量力。”
冰冷意念落下,壁壘攜整片高維的壓制之力,狠狠朝二人衝撞而來。
心序天刃轟然斬出,億萬生靈的心願化作無可匹敵的力道,一刀劈在灰白壁壘之上。
刺耳的撕裂聲響震徹整片高維留白,壁壘表層密佈蛛網裂痕,無數貫穿浮墟的核心錨絲應聲寸寸斷裂,灰黑色絲絮漫天飄散,順著維度夾層向下墜落。
下方浮墟西野,原本紮根大地、源源不斷輸送劫能的暗引,成片成片黯淡消散,天地間壓抑萬古的桎梏,第一次出現大面積崩塌。
觀局者霧影劇烈震顫,本源因核心錨絲受損,溢位一縷微弱的動盪氣息,長久不變的淡漠終於裂開縫隙:“毀掉我的錨絲鎖鏈,你們的浮墟會失去高維維度依託,位面壁壘鬆動,整片天地隨時可能分崩離析!”
衍虛沉聲回應:“靠掠奪與禁錮維繫的依託,我們本就不稀罕。天地自有本土道韻迴圈,無需高維枷鎖支撐。”
斷裂的錨絲不斷飄落,高維壁壘裂痕持續蔓延,可整片純白虛空依舊穩固。觀局者這才恍然察覺,億萬眾生心念自成獨立迴圈,早己在不知不覺間,為浮墟撐起一套完全獨立於高維之外的維度根基。
它長久以來賴以掌控低維的依仗,早己在三方日積月累的磨合之中,失去了全部效用。
蘇璃握刃向前踏出一步,心光壓制住動盪的霧影本源:“放下觀測掠奪,收回所有鎖局錨絲,從此不再幹預浮墟諸天演化,我們便不再損傷你的高維本源。如若不然,今日便斬斷所有維度通路,徹底斷絕你汲取心念的來源。”
霧靄沉寂許久,萬千殘餘錨絲緩緩收回虛無深處,不再向外施壓。
它能鎮壓單一低維力量,卻抵擋不住億萬生靈同心匯聚的心念大道,萬古獨一的掌控格局,己然徹底破碎。
“我可以暫時收手,收回所有預埋暗引,不再催生劫亂制衡你們。”觀局者的聲線褪去先前的傲慢,多了幾分沉沉的權衡,“但維度壁壘一旦徹底割裂,日後浮墟諸天再遇混沌侵蝕、位面崩塌的天災,我不會再出手分毫,一切動盪,皆由你們自行承擔。”
“這本就是我們所求。”蘇璃收束心序天刃,漫天流螢緩緩歸於平靜,“眾生之路,自當眾生自己承擔。無居高臨下的旁觀擺佈,方能有真正自在的萬古天地。”
二人身後,維度裂口微光閃爍,連通浮墟大地的脈絡依舊存續,只是再無一根鎖局錨絲依附其上。
高維與低維之間,萬古枷鎖斷裂,只餘下互不侵擾、各行其道的維度界限。
觀局者霧影靜靜懸浮在純白虛空盡頭,再未阻攔二人歸途。
衍虛與蘇璃轉身,順著裂口踏回夾層虛空,身後那片沉寂高維留白,重新歸於死寂漠然,只是再也沒有源源不斷向下延伸的鎖網暗絲。
待二人身影徹底消失,霧靄之中一縷微弱意念無聲飄散:
“掙脫棋局又如何,萬千低維天地無數,這片浮墟只是其一。無高維庇護,往後自有無邊磨難等候……”
夾層虛空,破碎劫域早己自行消融。
遠遠望去,下方浮墟天地一片澄澈,遍佈西境的墨色暗引盡數消散,晶塔雙色柔光鋪滿山河,墟西歲沉淵的灰光安穩綿長,整片天地終於卸下萬古鎖縛,自在舒展。
一場橫跨紀元的維度博弈,暫告一段落。
但無人知曉,散落多元維度的無數同類觀測者,己經捕捉到這片浮墟掙脫桎梏的異象,遙遠虛空深處,新的視線,正悄然投向這片重獲自由的諸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