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踏入幽藍光門,天地法理驟然劇變。
身後諸天星河的滯澀、腐朽、緊繃盡數剝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遼闊、圓滿、自在的大道氣韻。
沒有層級壁壘,沒有秩序枷鎖,沒有時序束縛。
入目所見,是無邊無垠的蒼茫古域。天穹無日月星辰,卻自生一層柔和通透的鴻蒙微光,遍灑西方;大地並非土石凡塵,而是無數斷裂、重疊、懸浮的古老道臺殘骸,每一塊殘石上都流轉著鮮活自主的道紋,不遵誰的指令,不循誰的律法,隨本心自在衍化。
這便是太古遺維。
諸天眾生認知的混沌初始,是史書寥寥數筆的傳說,而此地,是活生生留存下來的開天原貌。
蘇璃收束羽翼,落腳在一塊亙古道臺殘墟之上,周身暖金歸心大道前所未有的安穩舒展。她瞬間明白——歸心大道的平衡歸一,根本不是新生異道,這是最純粹、最正統的太古本源法理。
也唯有如此,它才能制衡議會秩序,淨化濁海混沌。
“你果然能走到這裡。”
淡漠悠遠的聲響自鴻蒙虛空深處落下,不聚不散,無來無往。
一道完整的幽藍身影緩緩凝現。
不同於此前依附萬序熔爐的虛化投影,此刻的太古守維人身形凝實如琉璃,眉目清淺淡漠,衣袂流淌著億萬年的時光碎影。他周身沒有半分威壓,卻自帶一種容納諸天、靜觀萬古的蒼茫厚重,彷彿自混沌誕生之初,便佇立在此,看過無數紀元興衰覆滅。
“諸天之外,方見真道。”守維人垂眸望向蘇璃,幽藍眸光穿透她的道骨神魂,“初代議會割裂混沌之時,刻意抹除了所有太古道統記載,就是為了斷絕諸天生靈迴歸本源的路。他們深知,只要眾生知曉太古本貌,固化的層級秩序便會不攻自破。”
蘇璃立身古域,心神澄澈,首面萬古真相:“當初太古制衡失敗,真的是因為諸天生靈甘願臣服秩序枷鎖?”
“半真,半假。”
太古守維人抬手,漫天鴻蒙微光匯聚成一幅橫跨萬古的時序畫卷,平鋪在二人眼前。
畫卷之上,重現初代紀元的慘烈過往。
混沌初開,萬道共生,高低互通,法理迴圈不息,諸天本源生生不息,無枯竭之兆。後來第一批先天生靈誕生,欲執掌天地權柄,不甘與萬靈平等共生,便心生私念,強行割裂完整混沌,以內定規則取代太古天道。
他們建立議會,劃分尊卑維度,定下觀測棋局,將所有不肯歸順的太古原生道統盡數驅逐、封鎖,打入遺維空白禁區。
最初的諸天生靈,也曾奮起反抗層級桎梏。
奈何初代議會掌握了新生諸天的全部本源權柄,手握強行固化天地的權能,為了快速穩固統治,他們做了一件更狠的事。
“他們篡改了眾生的道心底色。”守維人聲線平靜,卻道盡萬古寒涼,“以議會秩序烙印替換太古本心,讓眾生生來便‘認尊卑、服統治、甘供養’。不是眾生甘願臣服,是他們從神魂根源,失去了反抗與自在的本能。”
蘇璃心神微震。
難怪下界萬靈世代麻木,甘願淪為高維養料;難怪底層執法者根深蒂固認定高維至上,視平衡道統為異端。
從來不是天性愚鈍,是從紀元之初,便被強行篡改了神魂本源。
“那濁海與本源枯竭的真正因果,究竟為何?”蘇璃抬眸追問,這是破解當前諸天死局的關鍵。
畫卷時序流轉,畫面跳轉,揭露最殘酷的萬古真相。
“維度壁壘隔斷法理迴圈,高維失滋養、低維被壓榨,本源單向流逝,這是枯竭之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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