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化完瀕死的末輪小諸天,星海長風拂過道衣邊角。
身後那方重生天地靈氣復甦,時序歸穩,原本註定覆滅的紀元徹底跳出輪迴閉環,化作無垠星海中一方安穩的微光淨土。
蘇璃與舊戲主立身蒼茫星海中央,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位面光暈,望向遠處一片通體銀白、壁壘森嚴的巨型諸天疆域。
不同於尋常世界的明暗流轉、靈氣浮沉,這方諸天通體被一層冷硬的金屬白光包裹,位面邊界規整如切割,沒有半分自然散漫的氣韻。
整片天地規整得近乎僵硬、死寂。
舊戲主指尖時序絲線探出,剛觸碰那方諸天的壁壘,便被一層凜冽霸道的秩序之力彈回,絲線微微震顫:“好強硬的天道權柄。”
“此方諸天,不走貪力覆滅、不走時序崩毀、不走濁海枯竭,走的是絕對強權秩序。”
他推演片刻,眸色漸沉,道出此方天地的癥結,“類似遠古議會紀元的雛形,卻比初代議會更加極端。此方天道不誘導眾生貪慾,不催生氾濫執念,而是首接禁錮本心、鎖死道途、固化層級。”
“以絕對鐵序維穩紀元,以永久禁錮換取長存。”
蘇璃眸光輕凝,金幽道韻微微鋪開,穿透厚重的銀色位面壁壘,窺見其內天地百態。
一方規整無垠的大世界,山川河道、城池疆域,全部按照天道規則精準排布,橫平豎首,方圓有度,無一處自然隨性的景緻。
天地靈氣被天道統一管控,按量分配、按階發放,絕不允許生靈私自修持、隨心悟道。
整片世界被劃分為森嚴九階層級。
一階凡民,終生不得觸靈;
三階修士,僅可習得基礎吐納;
六階尊長,掌一方規制權柄;
九階天神,代天道統御萬方。
層級鎖死天賦,身份註定一生。
無越級可能,無破局途徑,無本心自在。
眾生自誕生之初,神魂便被烙下秩序烙印,天生敬畏天道、服從層級、安守本分。無人敢質疑規則,無人敢心生叛逆,甚至無人知曉何為本心自在。
此方諸天,無戰亂、無廝殺、無浩劫、無失衡亂象。
看似萬古安穩、盛世恆存。
可這份安穩,是死寂的安穩。
生靈不是鮮活生靈,是維繫天道秩序的工具;紀元不是共生迴圈,是強權禁錮下的恆定牢籠。
“難怪能在星海中長存不滅。”舊戲主低聲感慨,“它斬斷了所有失衡的可能,同時也斬斷了所有生機、所有變數、所有生靈的自我。”
尋常諸天,死於執念氾濫、大道失衡。
此方諸天,活在本心死寂、萬靈桎梏。
暗毒依舊存在,只是換了一種藏匿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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