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舟緩緩駛入歸墟深處,墨色道韻愈發濃稠,如實質般流淌於虛空。蘇璃與舊戲主並肩而立,周身道韻流轉,竟隱隱與歸墟的道韻共鳴,彷彿彼此交融,不分彼此。前方沉睡的星海開始泛起微光,每一縷光芒皆如道痕流轉,交織成一片玄奧莫測的紋路。
“這星海……似在甦醒。”蘇璃凝視著前方,指尖輕觸一縷道痕,那光芒竟如活物般纏繞而上,順著她的經脈遊走。剎那間,無數古老的符文在她神識中浮現,似有萬千道音在耳邊低吟,闡述著“萬法歸一”的至理。她閉目凝神,試圖捕捉那玄奧的韻律,卻覺心神激盪,似有某種磅礴之力在血脈中翻湧,亟待破殼而出。
舊戲主亦在感應道痕,眉間凝出一滴汗珠。他忽而抬手,指尖點出一道金光,試圖截斷纏繞而來的道痕。金光與墨色道韻相撞,竟發出金石相擊之聲,震得虛空微微顫動。他面色微變,喃喃道:“此非尋常道韻,乃萬法本源所凝。貿然相融,恐引道劫反噬。”
話音未落,星海驟然沸騰!萬千道痕如怒龍騰空,交織成一張遮天巨網,將星舟籠罩其中。蘇璃與舊戲主頓感周身如陷泥沼,道韻流轉受阻,靈力竟被道痕緩緩抽離。蘇璃咬牙欲動,卻覺經脈中那道痕所化的符文開始灼燒血肉,痛入骨髓。
“莫要掙扎!此乃歸墟的‘道劫試煉’。”舊戲主暴喝一聲,周身陡然爆出一道混沌之氣,硬生生震開數道纏繞的道痕。他伸手抓住蘇璃手腕,將她拉至身前,低聲疾道:“萬法歸一,需先‘舍我’。你觀心無相時,可曾忘儘自身道法?”
蘇璃聞言一震,閉目強忍劇痛,心神沉入識海。她憶起無相之境中那徹底的寂滅——觀者與觀皆消,心念不留分毫。此刻,她決然散去周身靈力,任由道痕湧入經脈,焚燬血肉。痛楚如萬蟻噬心,她卻咬牙笑道:“既歸寂,何懼焚?我舍此身道法,換歸墟一道真痕!”
語落,她周身轟然爆開一道虛無之光,竟將纏繞的道痕盡數吞沒!舊戲主見狀,亦散去混沌之氣,任由道劫侵襲。二人在虛無之光中交融,化作一道透明虛影,與星海道痕共振。
道劫巨網驟然停滯,萬千道痕竟緩緩匯入二人虛影之中。星海深處傳來一聲古老嘆息,如洪鐘大呂,震徹虛空。歸墟墨色漸褪,露出其下流轉的金色脈絡——那正是萬法歸一的道脈,貫穿墟域,隱連九天十地。
“原來如此……”舊戲主虛影喃喃道,神識己觸及道脈盡頭,“歸墟非終點,乃道脈之樞。萬法歸寂,只為重聚本源,以啟……蒼生道途。”
蘇璃亦有所悟,虛影漸凝實體。她睜眼望向星海深處,卻見道脈盡頭竟浮現一扇模糊巨門,門後似有萬千世界光影流轉,隱約傳來悲喜啼哭之聲。她心中一震,忽覺道脈傳來一陣劇痛,如萬針貫腦。
“門後……是何處?”她咬牙問道,額間青筋暴起。
舊戲主閉目感應,面色凝重:“道脈所連,乃眾生道心之源。此門一開,萬法重聚,可救蒼生沉淪……亦可引混沌滅世。歸墟試煉,非為悟道,實為擇‘啟門之人’。”
話音未落,星海陡然掀起滔天巨浪,道痕化作千萬利刃,首指二人咽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