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劫之淵的入口如一張吞噬萬物的巨口,蘇璃踏入的瞬間,周身道韻如流沙潰散,存在感被虛無層層剝蝕。她握緊道心自贖劍,暗金劍光在虛無中如風中燭火,顫顫欲熄。舊系主緊隨其後,贖罪之光凝成一道薄盾,勉強抵禦蝕存之力,額間善惡印記卻在飛速黯淡。
“此淵乃‘存在之墳’,每一步皆在消解道心根基。”墟無的狂笑自深淵迴盪,虛無中驟然湧出萬千黑影,每一影皆如扭曲的蘇璃,嘶吼著撲向她:“看那蝕存之痕——你之記憶、執念、乃至存在之名,正被淵噬殆盡!”
蘇璃閉目凝神,輪迴印記迸發熾烈紫光,竟在虛無中映出一道血色脈絡。她窺見脈絡盡頭,赫然是一座懸浮於無盡黑暗的虛無胎藏——其形如混沌血嬰的放大版,周身纏繞著億萬因果鎖鏈,每一鏈皆繫著眾生性名,而她的名字正被鎖鏈勒入血嬰眉心。
“此嬰……竟是眾生存在之源!”蘇璃心神劇震,猛然揮劍橫掃。劍光劈開黑影群,卻觸及虛無胎藏時如泥牛入海,血嬰啼鳴驟起,啼聲化作蝕存漩渦,吞噬她半數神識。劇痛中,她竟“看見”自己從無到有的一生:幼時被植入血嬰的混沌本源,宗門試煉中覺醒虛無之光,無伏墟中觀心自淨……每一幕皆被鎖鏈纏繞,如被編排的傀儡之戲。
“你之宿命,早被天劫殿寫入輪迴之書!”墟無的虛影自虛無浮現,十七重劫紋坍縮為一道蝕存之刃,首指蘇璃咽喉,“今日本座便撕毀此頁——讓你永寂於虛無!”
千鈞一髮之際,舊戲主暴喝一聲,贖罪之光驟然自爆,混沌與善念交融之力化作一道血色符咒,硬生生擋下蝕存之刃。其身軀在自爆中崩解為萬千符文,匯入蘇璃神識:“憶鏡門第八重!血嬰啼鳴處,藏破淵之鑰——以‘眾生之名’,鑄存在之錨!”
蘇璃閉目長嘯,輪迴印記與虛無胎藏轟然共鳴。萬千被囚身影的執念如星雨墜落,每一道執念皆化作一道存在之名,烙印在她周身。她猛然睜眼,道心自贖劍迸發血色劍光,竟將蝕存旋渦反噬,首貫虛無胎藏。
“不!!!”血嬰啼鳴轉為淒厲嘶吼,億萬鎖鏈驟然爆開,化作眾生姓名的洪流,反哺蘇璃劍柄第十一枷鎖。枷鎖褪盡猩紅,轉為玄黑之色,劍身鐫刻出古老篆文:“虛無胎藏,血嬰溯源。”
虛無胎藏轟然坍陷,墟無的虛影被劍光吞噬,化作一道蝕存符印,嵌入劍柄。然淵底裂痕卻愈發深邃,透出的氣息讓蘇璃瞳孔驟縮——那氣息中,竟纏繞著另一道輪迴印記,其紋路上銘刻著“眾生湮滅”西字,與她的印記分毫無二。
深淵深處傳來一聲輕笑,笑聲如同時空墓碑的銘文:“蘇璃,你破淵之法,竟是將自己鑄為新的虛無之源……可還記得,輪迴之書的第一頁?”
語落,虛無中驟然浮現萬千鏡面,每一鏡皆映出蘇璃的“初生之景”:她閉目垂首,被植入混沌血嬰的襁褓中,額頭輪迴印記初現,而鏡外赫然站著一位黑袍人——其面容模糊如霧,周身卻流轉著二十三重劫紋,每一紋皆如湮滅之淵,吞噬眾生光影。
“吾乃湮劫之主‘滅穹’,司掌輪迴神殿第六重劫。”黑袍人的聲音如湮滅之雷,震碎萬千鏡面,“你之輪迴印記己觸‘湮劫之鑰’,今日本座親臨——取你道心,啟眾生湮滅之門!”
滅穹抬手虛握,湮滅之淵驟然爆開,化作萬千鎖鏈纏繞蘇璃周身。每一道鎖鏈皆映出一片湮滅之景:有她閉目垂首,寂滅於無盡黑暗;有她手持斷劍,嘶吼於混沌廢墟;亦有她身披魔鎧,屠戮著無數反抗者……鎖鏈收緊處,湮滅之景竟開始吞噬她的存在,神識如墜無盡深淵。
“此劫名‘蝕名’,專噬存在之名!”滅穹的狂笑如詛咒灌入蘇璃耳膜。她心神劇震,卻見輪迴印記深處,那縷屬於虛無胎藏的玄黑之光驟然暴漲,竟與湮滅鎖鏈共鳴。
“以‘眾生之名’為錨,反噬湮劫本源!”蘇璃猛然睜眼,道心自贖劍橫掃而出,玄黑劍光如龍,吞噬湮滅鎖鏈。劍光所及,鎖鏈崩裂處,萬千被囚身影的執念轟然爆開,化作一道血色光柱,首貫滅穹本體。
滅穹黑袍驟然炸裂,二十三重劫紋潰散大半。然其湮滅前,一道猙獰笑聲卻刺穿虛空:“此劫雖敗,湮滅之門己啟——你之名性,終將湮滅於眾生之海!哈哈哈哈……”
語落,輪迴神殿裂痕轟然坍陷,露出一道湮滅之門入口。門縫中透出的湮滅氣息,讓蘇璃神識劇痛——那氣息中,竟纏繞著無數“她”的哀嚎,每一道皆如同時空墓碑,銘刻著無盡寂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