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流光劃破茫茫星河,瞬息之間便衝入劫海。
撲面而來的是狂暴凜冽的劫霧,漆黑的巨浪翻滾咆哮,外洩的湮劫餘燼如同無數猙獰的黑影,在虛空之中游蕩嘶吼。封印光紋己經裂得如同蛛網,大片光紋寸寸崩碎,湮滅寒氣席捲整片劫海。
殘存的殘魂虛影被劫力不斷侵蝕,不少亡魂己經開始消融,僅剩的幾縷還在拼盡最後的神魂,死死護住搖搖欲墜的輪迴殘卷。
孩童踏在劫海翻騰的黑浪之上,一身黑白光霧劇烈震盪。
劫海本源的威壓鋪天蓋地壓落下來,那是屬於湮劫遺留的狂暴力量,瘋狂衝擊著他的神魂。識海之中,湮劫殘念再也不再隱忍,猛地掙脫壓制,化作一團漆黑黑霧,在他意識裡肆意衝撞。
“終於到劫海了!這裡才是屬於劫的地方!”湮劫殘念的聲音瘋狂刺耳,“看看這無盡劫力,順從它,執掌浩劫,讓諸天歸於虛無!”
無數湮滅餘燼被殘念牽引,化作一道道漆黑的劫矛,朝著孩童狠狠刺來。
孩童左眸玄黑翻湧,右眸銀白微光頑強抗爭。他沒有選擇釋放毀滅之力,而是催動輪迴本源,黑白交織的光牆在身前鋪開。
劫矛撞在光牆之上,轟然炸開,黑色劫霧西處飛濺。
“劫力本是輪迴的一部分,不是用來毀滅世間的利器。”孩童的聲音帶著震顫,卻依舊堅定,“我要鎮壓餘燼,不是要臣服於劫。”
他抬手,輪迴長河的虛影在身後緩緩浮現,萬千細碎的眾生心念流淌其中,有凡塵煙火,有離別悲苦,有絕境求生,那些一路遊歷得來的記憶,化作守護他本心的力量。
可劫海的力量太過狂暴。
湮劫殘念不斷挑撥,不斷勾起他心底見過的無盡苦難。破碎的世界、流離的凡人、撕心裂肺的別離,一幕幕在識海反覆回放,放大世間所有的痛苦。
孩童的心神一陣動搖,周身黑白光霧開始失衡,玄黑的色澤漸漸佔據上風。
“你明明看見眾生受盡磨難,為何還要死守那所謂的本心?”湮劫殘念嘶吼,“毀滅才是解脫!”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劫海海面,蘇璃本體緩緩抬起頭。
她渾身被透明的劫痕蔓延,鮮血不斷從嘴角溢位,禁錮枷鎖如同鐵鏈,牢牢鎖死她的神魂,讓她無法出手廝殺。但她手中的輪迴之書第一頁,銀輝大盛,書頁上“劫不誅,心可渡”六個字,光芒穿透漫天劫霧,首首照進孩童的識海。
“守住本心。”蘇璃的聲音穿透狂暴的風浪,傳入孩童的意識,“劫可以看見苦難,但不能代替眾生做選擇。你所承載的,是輪迴,不是浩劫。”
這道聲音如同定海神針,狠狠壓下孩童神魂之中躁動的毀滅欲。
孩童猛地閉上雙眼,強行收攏紛亂的心神。
他不再對抗湮劫餘燼的蠻力,而是催動輪迴本源的真正力量。
輪迴,不是毀滅,是收納、是流轉。
漫天翻騰的湮劫餘燼,是被遺棄的劫念,是無盡痛苦凝聚的殘魂。孩童張開雙臂,黑白光霧大範圍鋪開,不是斬殺,而是牽引。
他要將這些狂暴的餘燼,重新收納回輪迴本源之內,加以煉化,而非徹底抹殺。
可湮劫殘念不肯束手就擒。
它傾盡全部殘存力量,化作一道巨大的漆黑虛影,撲向孩童的神魂,想要趁他力量消耗的間隙,強行奪取這具輪迴本源的軀體。
“我得不到輪迴,便將它徹底拖入毀滅!”
漆黑虛影狠狠撞向孩童的識海,巨大的衝擊讓孩童渾身劇烈顫抖,嘴角溢位一縷黑白交織的光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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