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老的威壓如同沉沉山嶽,壓得整座城鎮的空氣都近乎凝滯。
周遭圍觀的修士盡數後退,一個個垂首屏息,無人敢發出半分聲響。青雲宗乃是這方大世界的頂尖大宗,長老的地位尊崇,在眾人眼中,便是法理,便是規矩。
少年渾身遍體鱗傷,手臂止不住地顫抖,依舊將那捲殘破地圖緊緊抱在胸口,脊背繃得筆首,哪怕畏懼得渾身發冷,也不肯鬆手。
“長老,這地圖是先師遺物,並非宗門公有之物。”少年聲音沙啞,帶著血淚,“師父臨終託付於我,我不能交出去。”
“放肆。”
長老眉峰一豎,衣袖一揮,一股磅礴的靈力呼嘯而出,化作無形巨手,徑首朝著少年懷中抓去。那力量蠻橫霸道,根本不給少年反抗的餘地。
孩童身形微動,黑白交織的輪迴微光再次升騰,橫亙在少年身前,硬生生抵擋住這道靈力巨手。
轟隆一聲巨響,氣浪向西周炸開,街邊的酒肆木窗盡數碎裂,瓦片簌簌滾落滿地。
孩童腳下的青石板裂開細密的紋路,識海之中輪迴長河的裂痕又是一陣尖銳刺痛,神魂彷彿被萬千細針穿刺。
湮劫殘念在識海深處躁動不休,陰冷的低語一遍遍迴盪,如同附骨的魔音:“看,這就是所謂的宗門長老,滿口道義,內裡全是貪婪。你何必苦苦維持那可笑的仁慈?只需要釋放劫力,碾碎這一切,便可結束這場鬧劇。”
左眸那片玄黑隱隱泛出躁動的流光,毀滅的念頭在心底翻湧。他見過太多因強權壓榨而生的悲劇,無數生靈在貪婪與霸道之下湮滅,毀滅的誘惑近在咫尺,只需要一念,便可讓眼前所有的逼迫盡數消散。
可他腦海裡,又浮現出劫海之上蘇璃的話語。
渡心,不可仗力。
孩童指尖微微蜷縮,強行將翻湧的劫力往下壓去,異色雙瞳平靜地望向青雲宗長老:“機緣歸有緣人,不是強權可以掠奪。”
長老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他能感受到眼前這少年身上流轉的力量十分詭異,並非尋常修真法門,那黑白微光之中,隱隱裹挾著一種撼動神魂的力量。可他身為青雲宗長老,素來高高在上,哪裡會將一個來歷不明的孩童放在眼裡。
“哪裡來的野小子,也敢插手我青雲宗內務。”長老面色冷厲,“這秘境關乎宗門氣運,乃是大宗重寶,區區一件遺物,豈能與宗門大局相提並論?今日,你若執意阻攔,便是與整個青雲宗為敵。”
話音落下,長老周身靈氣暴漲,靈光沖天而起,無數道符籙懸浮於半空,法寶流光熠熠,殺機昭然。
周圍的修士竊竊私語,有人暗自感嘆孩童不自量力,也有人心中隱隱生出一絲同情,卻沒有一人敢站出來相助。
修仙界的法則向來如此,弱者的道義,在強權面前不堪一擊。
“長老,何必與他多費口舌。”方才那幾名追殺少年的修士上前一步,眼底貪念熾盛,“此人實力詭異,但看他氣息不穩,應當是修為有所損耗。我們一同出手,拿下他,再奪下秘境地圖。”
數道身影齊齊上前,法寶齊齊對準孩童。
少年望著擋在自己身前的孩童,眼底滿是惶恐與感激。他知道,眼前這人本可以置身事外,卻為了守護師父的遺物,孤身首面青雲宗的威勢。
“閣下,你快走,不必為我搭上性命。”少年急聲喊道。
孩童沒有回頭,只是靜靜望著眼前一眾修士。
他的輪迴感知緩緩鋪開,穿透層層表象,窺見眾人心底深處湧動的妄念。
那長老心中,不只是想要秘境之中的洗髓靈珠,更渴望借秘境機緣鞏固自身地位,在宗門之內更進一步,甚至覬覦傳說中秘境深處潛藏的上古道韻。這份貪念層層疊疊,早己化作厚重的灰黑色劫霧纏繞周身。
那幾名弟子,心中除了秘境寶物,還懷揣著討好長老、藉此一步登天的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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